“你個小王八犢子，擱這兒偷吃供品呢。”
灶臺邊上那個墊腳的木頭墩子上，四仰八叉地坐著個半大姑娘。
這幾年日子過得油水足，三寶的個頭竄高了一大截。
身條已經有了幾分大姑娘的抽長輪廓。
可那臉頰上死活褪不下去的嬰兒肥，依舊肉嘟嘟地透著健康的紅暈。
她這會兒正撅著個圓滾滾的屁股，半個身子背對著門口。
左手高高舉著一塊冷掉的半拉野豬蹄膀。
上頭還凝固著一層白花花的死豬油渣子，看著膩人。
那大肥肉被她啃得坑坑窪窪，露出裡頭暗紅色的瘦肉絲。
三寶張大嘴，露出幾顆白牙。
照著帶脆骨的地方就是一口死命的撕咬。
“咔吧。”
冷硬的骨頭茬子被嚼碎，脂肪的油星子在嘴裡爆開。
她嚼得津津有味，滿嘴全是油亮亮的葷腥光澤。
最要命的是，她右手還死死攥著一把大白兔奶糖。
糖紙全剝開了。
半融化的白糖塊攥在手心裡，化了一手膩乎的甜漿，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吃一口帶著粗鹽味的涼豬肉。
馬上又往嘴裡塞半塊甜得齁人的大白兔。
這又鹹又甜、冷熱不忌的吃法，看著就讓人胃管子直往上反酸水。
聽見秦風那聲壓著火的冷喝。
三寶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手裡的豬蹄膀一哆嗦，差點掉在滿是草木灰的泥地上。
她僵硬地轉過粗短的脖子。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眼眶子瞬間撐圓了。
嘴角還掛著一根沒咬斷的野豬肉筋。
隨著下巴的哆嗦，那根肉筋在半空直晃盪。
“爹……俺、俺沒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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