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二這是惹了長白山的山神爺！那紅襖子是吸了山神的血，咱們村要遭大災啊！”
錢瞎子翻著白多黑少的死魚眼，手裡的破竹棍把祠堂門前的凍土地敲得梆梆響。
人群轟地一下往後退散。
本就被野狼嚇破了膽的村民，這會兒腦門上全冒出了冷汗。
冷風一刮，順著領口直灌後脊樑骨。
“瞎子……你、你別瞎咧咧！啥山神發怒？”
村長陳長貴哆嗦著手，柺杖拄在冰面上直打滑。
“咳咳……咱靠山屯多少年沒鬧過邪乎事了！”
錢瞎子身子一抽，兩腿打著擺子，硬生生翻在雪地裡打了個滾。
嘴裡吐著白沫子，活像個羊癲瘋發作的老狗。
“山神爺給我託夢啦！”
他扯著漏風的破鑼嗓子，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後山方向。
“大雪封山，那是山神爺鎖的門！秦老二動了土，還見了血光！”
錢瞎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長衫上的泥渣。
“要是不平息山神爺的怒火，明兒個下山的就不是一頭瞎狼，是整個狼群！全村老少都得被咬斷脖頸子！”
這幾句話一齣，人群裡頓時傳出幾聲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誰也不敢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賭。
趙桂花眼珠子一轉，忍著大腿上狼咬的淤青，往前瘸著蹦了兩步。
“我看瞎子說得對！”
她咬牙切齒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那喪門星兒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咋突然就有能耐打野物了？肯定是招了邪祟！”
“錢師傅，你趕緊發發功，把那小畜生收了吧！”王招娣在後頭跟著幫腔。
錢瞎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繃得像塊鐵板。
他嘆了口氣，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
“做法驅邪……那得開壇。我這肚子餓得咕咕叫，連個請神的力氣都沒了。”
他那雙空洞的白眼珠子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誰家還有餘糧？湊個三兩把的。粗糠、棒子麵都成，我吃了好通靈啊。”
人群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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