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十萬斤糧食是吧？不用找外人，這買賣，我秦風接了！”
秦風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托住周正的胳膊肘。
手掌心裡磨出來的老繭，摩擦著洗髮白的幹部服布料。
布料被汗水漚得冰涼發潮。
他手腕子暗暗用上一股子巧勁兒。
猛地往上一提。
硬生生把快要跪進泥水裡的周正，給生拉硬拽了起來。
泥點子順著周正的褲腿往下滴答，砸在水坑裡。
周正膝蓋發軟，身子像截爛木頭似的晃盪了兩下。
全靠秦風那鐵鉗子一樣的手撐著才沒倒下去。
他那雙熬了幾個大夜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開。
眼白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嘴唇不受控制地狂抖。
嘴角那個剛崩破的大水泡，正往外滲著黃色的膿水和血絲。
順著下巴頜往下流，流進下巴的胡茬子裡。
他連伸手擦一把都忘了。
“秦……秦兄弟。”
周正喉結劇烈地上下翻滾，乾嚥了一大口帶著腥味的唾沫。
嗓子眼像被生鏽的鋸條拉扯著，發出嘶啞的破音。
“你……你說啥胡話呢！”
他反手一把死死反扣住秦風的手腕，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那可是十萬斤！十萬斤實打實的救命糧啊！”
周正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
“把咱們整個靠山公社拆吧拆吧賣了，都湊不夠這半數！”
“你一個人……你拿頭去變出這麼多糧食？！”
旁邊拄著柺杖的老村長陳長貴，也跟著倒抽了一口涼風。
老頭子連連搖頭，柺杖在泥地上杵得邦邦響。
“風子啊，這節骨眼上可不敢吹牛皮啊！這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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