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弟，我親自給你拉來了一臺二手發電機！”
楊廠長扯破了嗓門嚎出這一句。
粗壯的脖頸子上，崩起幾根蚯蚓粗的青筋。
隨著喘氣一突一突地跳著。
大卡車的柴油發動機還沒熄火，排氣管子“突突”往外噴著黑煙。
刺鼻的機油味混著嗆人的塵土。
順著熱風直往秦風鼻窟窿裡倒灌。
楊廠長兩手死死扒著鐵車廂邊緣。
腳底下那雙沾滿黑油泥的勞保鞋猛地一蹬。
肥碩的身子像個大號麻袋一樣往下跳。
落地沒踩穩，腳後跟磕在了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碎石頭上。
“哎喲！”
楊廠長身子一歪，左手在半空中胡亂劃拉了兩下。
眼瞅著就要啃一嘴泥。
秦風眼皮都沒眨。
大跨步往前一邁，粗糙的大手穩穩托住了他那條沾滿油汙的胳膊。
“老楊，你這體格子，可經不住這麼砸。”
秦風嘴角扯出個笑，手上暗暗發力。
一把將那兩百來斤的肉坨子給拽直溜了。
楊廠長順勢站穩，腦門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他顧不上拍打褲腿上的灰土。
反手一把死死攥住秦風的手腕，手指頭直打哆嗦。
“兄弟……我、我老楊今天……”
他嚥了口發乾的唾沫，嘴皮子乾裂起著白皮。
“那十萬斤土豆啊！運到廠裡的時候，俺們廠十幾個車間主任全跪在麻袋跟前哭了！”
楊廠長眼眶子唰地一下紅了，眼淚在眼窩裡打轉。
拿油乎乎的袖口在鼻尖上胡亂蹭了一把，抹出一道黑印子。
“就差那麼半天！鍋爐房的老李餓得都在啃皮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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