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順著下巴往下淌。
周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老同志，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我來就是給你們做主的！”
他彎下腰，伸手想把陳長貴拽起來。
可這老頭不知哪來的邪力，死活粘在地上不動彈。
“您要是抓了秦爺，咱全村人都得沒命啊！”
陳大牛也跟著跪下了。
緊接著，李大麻子、村裡的婦女、半大孩子。
“撲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黑壓壓的人群，全趴在爛泥和雪窩子裡。
“領導，樹上掛著的才是真土匪！”
大牛紅著眼圈，扯著破鑼嗓子嚎。
“他們大半夜拿著火銃和鐮刀進村，踹門搶糧食！”
李大麻子指著樹上那個翻白眼的刀疤臉。
“他……他們還要殺人！大牛的腿差點被他們敲斷了！”
幾十張嘴一塊兒喊冤。
哭爹喊孃的動靜，把樹杈上的老鴰都給驚飛了。
周正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腦瓜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人掄了一大錘。
這劇本，跟舉報信裡寫的完全是兩碼事。
他直起身，扭頭死死盯著倒吊在樹上的那十幾個人。
剛才離得遠沒細看。
這會兒湊近了，冷風吹開刀疤臉散亂的頭髮。
那道貫穿半張臉的猙獰刀疤，還有胳膊上紋著的下山虎刺青。
刺眼得很。
這幫人面相兇戾，滿身橫肉，哪有半點面黃肌瘦的災民樣。
周正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是個當兵退下來的，死人堆裡滾過，一眼就能認出啥是老實人，啥是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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