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扛著兩袋子溼土，兩條腿直打擺子。
咬著牙關往壩上一扔，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整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天色徹底黑透了，像是瞎子的眼罩，連一絲月光都透不下來。
地堡外圍，一道半圓形的堅固石壩初具雛形。
深挖的引水溝順著山坡一路往下蔓延。
大夥兒累得四仰八叉地癱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倒著氣。
就在這當口。
山坡底下的爛泥道上，傳來一陣深一腳淺一腳的吧唧聲。
還有一連串漏風的乾咳。
“咳咳咳……風子啊！”
老村長陳長貴拄著那根磨得包漿的木頭柺杖。
在幾個村民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爬上坡。
老頭滿臉都是汗，花白的眉毛揪成了一團。
“你這是折騰啥呢？”
陳長貴喘著粗氣，看著那道剛剛壘好的半截大壩。
“我聽村裡人說你讓停工搞防汛……”
老頭拿手背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
“這不過就是夏天的過雲雨，頂多下個半宿就晴了。”
陳長貴皺著發黃的老臉。
“你弄這麼大陣仗，這大水泥大石頭的……浪費不說，把大夥兒累個好歹的。”
跟在老頭後頭的幾個村幹事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這大山祖祖輩輩都在這兒，哪能說滑坡就滑坡。”
“秦爺，您這是不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秦風正端著個破粗瓷碗灌涼水。
聽見這話，他猛地放下碗。
瓷碗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打斷了那幾個人的嘟囔。
他轉過身，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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