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那陣中氣十足的大笑，在冰渣子亂飛的夜風裡盪開。
震得旁邊松樹椏枝上的枯針葉直往下掉。
秦風站在鐵絲網裡頭。
隔著粗細不一的鐵網眼，眼皮子微微眯了起來。
視線像刀子一樣，在這老頭身上來回掃刮。
這老傢伙沒穿警服，身上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
大衣沒扣扣子，隨著風呼啦啦敞著。
沒戴帽子，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可那雙藏在亂眉毛底下的眼珠子。
透著一股子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森冷煞氣。
像兩把錐子，直戳人心窩。
國字臉隊長剛才還像頭髮怒的公牛。
這會兒聽見笑聲，身子猛地一激靈。
像個霜打的茄子，趕緊回過頭。
皮靴子在泥漿裡立正，啪地合攏，腰板挺得筆直。
“首……老首長！您咋跟過來了！”
國字臉嚥了口帶泥腥味的幹唾沫。
“這山裡頭路滑，萬一磕著碰著……”
“放屁！”
老頭手裡的光板柺棍，在凍土上重重一杵。
發出一聲悶響。
“老子當年在長白山裡鑽雪窩子打鬼子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裡轉筋呢！”
他瞪了國字臉一眼。
“連個泥腿子的迷魂陣都看不穿，帶條狗還能陷進沼澤地。”
老首長冷哼一聲。
“回去把你們那套偵察課本抄十遍！丟人現眼的東西！”
國字臉被罵得臉漲成了紫紅色。
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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