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生鏽的鐵砂火銃砸在凍結實的雪殼子上。
濺起一蓬混著松針的碎冰。
剩下那三個活著的盜獵賊，膝蓋骨像是被人抽了筋。
齊刷刷砸在地上。
“鬼！這山裡有鬼啊！”
瘦猴雙眼往上翻白，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
指甲蓋翻過來了。
他沒覺得疼，只顧著拿腦袋瘋狂撞地。
“俺不幹了……大當家的，這活兒俺真幹不了了！”
他結巴著，嘴角吐出一口白沫子。
另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直接尿了褲子。
溫熱的騷臭味兒順著棉褲管流出來。
沒兩秒就在零下幾十度的風裡結成了冰碴。
黃水凍在腿縫裡，走一步都硌得慌。
“大、大哥……咱跑吧，老四他們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啊！”
絡腮鬍牙齒瘋狂打架，咯咯作響。
“閉嘴！嚎喪呢你們！”
過山彪一腳踹翻了絡腮鬍，破皮靴的鞋底在對方臉上踩出血印子。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後背死死頂著一棵合抱粗的紅松。
粗糙的老樹皮刮破了那身引以為傲的貂皮大衣。
冷汗夾著雪水，順著他滿是橫肉的臉頰往下淌。
流進眼眶裡，煞得生疼。
他連眨都不敢眨。
手裡那把壓滿彈藥的雙管獵槍，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這根稻草，此刻正跟著他痙攣的胳膊，在半空中畫著不規則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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