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春寒的邪風，颳得比數九天還咬人。
老天爺像是忘了合上冰庫的門，風捲著凍硬的雪渣子，鋪天蓋地往下砸。
靠山屯那幾排破土屋，在風裡頭晃悠得像幾片隨時能碎的爛樹葉。
瘸腿老劉裹著一床露了棉絮的破被子，縮在冷灶坑旁邊直打擺子。
他伸出兩隻手，放在嘴邊“呼哧呼哧”地哈著熱氣。
那雙手早就腫成了紫紅色的發麵饅頭。
手背上裂開幾道血口子，裡頭往外滲著黏糊糊的黃水。
稍微一彎指頭，凍瘡撕裂的劇痛順著神經直鑽腦仁。
“孃的……賊老天，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劉疼得直抽冷氣，眼淚花子在眼眶裡打轉。
隔壁陳大牛家，翠花正拿著半塊生薑，死命往自家漢子腳指頭上搓。
大牛咬著塊破布，疼得滿頭冷汗。
這鬼天氣，把村裡人的精氣神全凍成了一灘死水。
可這會兒的後山地堡，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黃銅紅輪大閥門敞開著，一股股夾著硫磺味的滾燙泉水，“嘩啦啦”往青石板池子裡灌。
白茫茫的水蒸氣填滿了整個浴室，連頭頂那盞白熾燈的光圈都給燻模糊了。
水面上，漂著一個秦風用紅松木現鑿的大圓木盤。
盤子裡堆著幾個拳頭大的紅富士蘋果，還有一小把水靈靈的大草莓。
這全是他昨晚從空間農場裡順出來的尖貨。
“噗通！”
二寶像條泥鰍似的，一猛子扎進水裡。
濺起一大片白亮亮的水花。
幾滴熱水不偏不倚，正崩在三寶的胖臉蛋上。
三寶正抱著個紅蘋果啃得起勁，被水一激，嚇得連打兩個嗝。
小丫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眶瞬間憋紅了，嘴巴癟成了瓢。
“爹！二姐壞！拿水潑俺！”
三寶指著從水裡探出腦袋的二寶，帶著哭腔告狀。
手裡還不忘把那顆啃了半圈的蘋果舉高，生怕沾了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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