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捏著那把沾滿油黑的死口扳手。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層慘白的骨色。
“嘎巴”一聲悶響。
底盤懸掛上的最後一顆粗鋼螺母，被他死死咬緊在螺紋裡。
他長出一口濁氣，胸膛裡的悶熱順著鼻腔噴出來，化成一團白霧。
雙手往沾滿機油的滑板上一撐。
腰眼發力，身子順著滑輪的骨碌聲，滋溜一下從底盤下面鑽了出來。
後背的破褂子早就讓汗水浸透了，貼在肉上，涼颼颼的。
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扔。
金屬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秦風抬起胳膊，拿手背胡亂蹭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拼裝出一輛純手工越野車，動力強勁賊拉風！”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眼底泛著熬了七天七夜熬出來的紅血絲，卻亮得像兩把火炬。
這輛車沒車頂，也沒車門。
入眼就是一堆粗獷到不講道理的無縫鋼管，交錯焊死在一起。
構成了一個堅如磐石的梯形防滾架。
車頭是一塊半寸厚的生鐵鋼板。
讓秦風拿大錘生生砸出了個稜角分明的弧度，焊在發動機前頭。
連點漆都沒刷，透著股子斑駁生鏽的工業鐵血味兒。
駕駛座和副駕，是幾根鋼筋焊的底座。
上面綁著兩塊剛硝好沒多久的野豬皮。
用粗麻線歪歪扭扭地縫著邊，皮面上還散發著一股子粗鹽和硝石的澀味。
這玩意兒看著磕磣，可坐上去透氣耐磨，比啥海綿墊子都扛造。
裡屋那頭傳來一陣趿拉布鞋的腳步聲。
棉門簾被人一把撩開。
蘇晚秋端著個冒熱氣的搪瓷缸子走出來。
後頭跟著三個探頭探腦的小泥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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