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底擦著桌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鈍響。
一整箱子暫新的大團結，就這麼明晃晃地敞在頭頂的白熾燈底下。
油墨味混著發黴的木頭渣子味，直往人鼻孔裡頭鑽。
侯老闆眼角直抽抽，兩隻白胖的手懸在半空。
指頭肚哆嗦得像是在彈棉花。
“秦、秦爺……您沒拿老哥哥尋開心吧？”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目光死死黏在那堆錢上，怎麼也拔不出來。
“去四九城買院子？那地方現在亂成一鍋粥。”
侯老闆嗓音有些發緊，急急忙忙地擺著手。
“大雜院裡頭擠得連個下腳的空都沒，天天有人為了個煤球爐子打得頭破血流。”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幾千塊錢確實能盤下一個獨門獨戶，可那破磚爛瓦，它填不飽肚子啊！”
秦風往後一靠，太師椅發出“嘎吱”的木軸摩擦聲。
他摸出菸袋鍋，銜在嘴裡。
火柴劃過鞋底板，“哧啦”一聲，火苗子舔上菸絲。
青煙吐出來，模糊了秦風冷硬的下頜線。
“那是你的眼界淺。”
他拿菸袋嘴敲了敲桌面。
“按我說的辦。挑地段好的，二環裡頭，帶倒座房和抄手遊廊的正經老宅子。”
秦風眼皮半耷拉著，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強硬。
“裡面住著雜人的不要，只要空院子，產權清晰的。”
秦風手指點向那個裝錢的木箱。
“這錢你全帶走。房契拿回來，我再單獨給你兩根黃魚當跑腿費。”
侯老闆聽見“黃魚”倆字，眼珠子亮得像餓了三天的野狼。
腦子裡那點疑慮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把合上箱子蓋，死死抱在懷裡。
“得嘞！您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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