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毛巾停在蘇晚秋白淨的手背上。
她手指頭一鬆。
那塊半乾不溼的破毛巾“啪嗒”掉進木盆裡，濺起幾點肥皂沫子。
秦風那句去省城的話，像個平地炸開的悶雷。
直接劈開了院子裡帶著泥腥味的春風。
蘇晚秋兩眼發直，嘴巴半張著。
“去、去省城？當家的，你莫不是沒睡醒，拿俺尋開心？”
她結巴著，反手攥住秦風那件帆布獵裝的袖口。
指甲死死摳著灰色的布料，骨節泛起一層慘白。
秦風把她的手拉過來，包在寬大的掌心裡。
指腹摩挲著她虎口處的繭子。
“老子吐口唾沫是個釘，啥時候放過空炮。”
他盯著媳婦那雙蓄滿水汽的黑眼珠子。
“當年那幫帶紅袖標的雜碎，往你頭上潑髒水。還有你爹那座連把草都沒人拔的孤墳。”
秦風聲音發沉，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厲。
“這筆爛賬，該去算算了。老子的女人，不能揹著黑鍋過一輩子。”
蘇晚秋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兩行熱淚再也攔不住，奪眶而出。
砸在秦風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她蹲下身子，雙手捂著臉，壓抑著嗓子裡的哭腔。
秦風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沒嫌煩。
就這麼由著她發洩這幾年積攢的委屈和恐慌。
半晌。
秦風把蘇晚秋拉起來，拿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
轉身，衝著前院空地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咻——”
“大牛！滾過來！”
沒多大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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