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玻璃轉門帶著黃銅把手，透著股生冷的排場。
秦風單手推開門扇。
一股子夾雜著大蔥爆鍋和滾油炸肉的濃烈香氣，劈頭蓋臉地撞了出來。
直接把外頭初春街面上的土腥味給衝散了。
大寶牽著二寶，腳丫子剛邁過那道包著銅皮的門檻。
二寶沒留神，鞋尖絆了一下，“哎喲”一聲往前栽。
秦風眼疾手快，大手一把薅住她的後脖領子。
順勢往上一提溜。
“長雙眼睛出氣用的？門檻都跨不過去，還指望進去吃大肉？”
他鬆開手，把二寶放在水磨石的平整地面上。
這地磚打磨得溜光水滑，上面還鑲著紅白相間的五角星花紋。
倒映著頭頂那幾盞碩大的玻璃吊燈。
蘇晚秋跟在後頭，懷裡抱著正啃手指頭的三寶。
她進門就覺得手腳沒處放。
這省城的國營大飯店，幾年前她跟著當教授的爹來過一回。
那會兒是座上賓。
如今再踏進來，看著那些穿著筆挺中山裝、吃著白麵皮的城裡人。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碎花襖子的下襬。
總覺得自個兒身上帶著股洗不掉的泥巴味兒。
大廳裡鬧鬨鬨的，碗盤磕碰聲連成一片。
靠柱子那桌，站著個穿白襯衫、腰裡繫著白圍裙的男服務員。
手裡捏著塊髒兮兮的抹布，正拿肩膀夾著脖子在那兒記選單。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撩起眼皮掃了過來。
服務員那雙三角眼在秦風一家五口身上來回颳了兩遍。
目光落在秦風那身灰色的帆布獵裝上。
又瞅了瞅三個丫頭腳底下沾著黃泥的黑布鞋。
鼻孔裡噴出一股子冷氣，直接嗤笑出聲。
“去去去，要開水出門左拐上供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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