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切向村西頭那座四面漏風的破廟，揭示老秦家的悲慘現狀。
山神廟的半扇破木門掛在鏽爛的鐵合頁上。
風一刮，木板子哐當哐當撞著黃土牆。
掉下一塊塊發黑的幹泥巴皮子。
廟裡頭那尊山神爺的泥胎，早就讓雨水沖刷得沒了五官。
神臺底下，鋪著一層辨不出顏色的爛麥秸稈。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刺鼻的尿臊味，混著皮肉漚爛的酸臭氣。
燻得綠頭大蒼蠅在梁頭上直打轉。
秦大強仰面朝天躺在那堆麥秸稈裡。
老頭子命硬。
當初為了搶半塊發黴的餅子，一頭栽進百米深的斷崖溝裡。
閻王爺嫌他這把老骨頭硌牙，沒收。
可他這下半輩子，算是徹底交代在了這張破草蓆子上。
從脖頸子往下，連根小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大小便全拉在褲襠裡，黃的黑的糊了一層又一層。
生了蛆的爛肉貼著草蓆，滲出腥臭的濃水。
“呃……水……給口水……”
秦大強喉結上下滾動，乾裂的嘴唇扯出兩道血口子。
嗓子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漏氣聲。
沒人搭理他。
趙桂花靠在門檻外頭。
手裡攥著個豁了半邊口的破粗瓷碗。
她那張老臉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子深陷下去。
一層蠟黃的死皮緊緊貼在骨架上。
亂蓬蓬的白頭髮裡夾著幾根枯草棍。
兩隻眼睛渾濁發直，死死盯著村口大路的方向。
“喝水？喝尿去吧你個老不死的！”
趙桂花猛地轉過頭，衝著廟裡頭啐了一口帶血星子的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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