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粗大的越野輪胎碾過莊園門口最後一道爛泥溝。
避震彈簧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長音，車身猛地往下一沉。
大牛腦袋“砰”地一聲磕在車窗玻璃上，瞬間從震天響的呼嚕聲裡驚醒。
“哎喲臥槽……到了？俺咋睡落枕了。”
他拿油乎乎的袖口胡亂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眼屎還糊在眼角。
脖子扭得咔吧咔吧直響，疼得他呲牙咧嘴。
秦風一腳踩死剎車，拔了插在鑰匙孔裡的車鑰匙。
推開沉重的鐵皮車門，長白山初秋夾著松針清苦味的涼風迎面撲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肺管子裡那股在京城吸進去的煤煙味兒，被這山裡的冷風洗刷得乾乾淨淨。
蘇晚秋在後座張羅著叫醒三個睡得四仰八叉的丫頭。
秦風沒管她們，獨自走到鐵絲網邊緣，軍用膠鞋碾碎了一片枯黃的白樺樹葉。
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腦子裡正翻江倒海，全是京城王府井那幫闊佬花錢如流水的做派。
幾十塊錢一件的布拉吉，那幫城裡老孃們連眼皮都不眨就掏票子。
那些達官貴人兜裡揣著花不完的硬通貨，平時在城裡吃著特供吸著尾氣。
日子過得像籠子裡的金絲雀。
要是把他們弄到這長白山深處，扒了那層體面的皮。
泡著天然的滾燙地熱溫泉，吃著空間靈泉催生出來的極品山珍野味。
這幫人絕對能把底褲都掏空了留在靠山屯。
傍晚，地堡堂屋的青石板地被地龍烘得溫熱。
黑老三腦袋上扣著個破瓜皮帽，手裡端著個掉漆的粗瓷大茶缸子。
聽完秦風的打算，他“噗”地一口茶水直接噴在桌面上。
水花濺溼了邊角卷皮的舊賬本。
“秦、秦爺！您說啥？在這深山老林裡蓋帶茅坑的大木頭房子？”
老頭子眼珠子快掉在算盤上了，手指頭哆嗦著去擦桌上的水漬。
“還要修路？讓城裡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住幾天？他們瘋了還是咱瘋了？”
大牛正蹲在門檻邊上，抱著個燉爛的野豬大棒骨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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