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嚼得津津有味，連碎渣子都不捨得往外吐，口水拉成了一條條透明的絲線。
全場死寂。
連風吹過鬆樹梢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劉手裡的半杯虎骨酒“啪嘰”掉在泥地裡，瓷片碎了一地。
他指著那頭狂嚼“石頭”的黑熊，手指頭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俺滴個老天爺……這畜生吃石頭嘎嘣脆？”
老劉舌頭打著結，腦門子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這哪是血肉之軀，這他孃的是成了精的鐵甲獸啊！”
剛才還嚇得鑽桌底的眼鏡處長，這會兒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
他跪在泥地裡，眼鏡框都歪了，死死盯著黑熊王。
“奇蹟……這是打破生物學極限的奇蹟啊！”
他嗓子眼乾得直冒火，喘氣都帶著哨音。
只有三寶蹲在秦風腿邊，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轉。
她吸溜著掛在嘴邊的清鼻涕，短粗的指頭扯著秦風的褲腳。
“爹，那黑瞎子吃的石頭咋有甜味兒？”
三寶嚥了口口水，小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俺剛才聞見大牛叔身上藏的糖塊味了，那肯定不是真石頭，俺也想吃！”
秦風拿空著的左手一把捂住這小饞貓的嘴。
粗糙的掌心貼著三寶軟乎乎的臉蛋，堵回了她還沒喊出來的後半句。
“閉嚴實你的嘴，那石頭硬著呢，崩了你的豁牙子老子可不管找大夫。”
三寶委屈地嗚咽兩聲，胖手掰著秦風的指頭，掙脫不開只能認命。
這頭黑熊吃完地上的“碎石頭”，滿足地舔了舔爪子上的甜渣。
大牛走過去，拿手裡的破木頭錘柄在它屁股上敲了一下。
“行了，吃飽了趕緊回林子裡窩著去，別擱這兒礙眼。”
黑熊王慢吞吞地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的黑毛。
它扭著碩大的屁股，一步一晃地重新鑽進了黑漆漆的密林深處。
樹枝折斷的咔嚓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風聲裡。
篝火晚會上的這幫權貴，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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