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兩隻腳丫子踩在滿是青苔的河床底下。
冰涼的河水剛沒過小腿肚，裡頭的黑淤泥順著腳趾丫直往上冒泡。
毒辣的日頭曬得水面泛著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角發酸。
“都把眼睛睜圓了，看你爹咋治這幫土泥鰍。”
秦風把洗得發白的粗布褲腿又往上胡亂捲了兩把，勒緊在大腿根上。
水流沖刷著腳踝，帶走了一身悶熱的汗酸味。
他彎下寬厚的脊背，雙手直接插進渾濁的泥水裡。
指尖順著河岸邊緣的爛草根一點點摸索。
“這黃鱔狡猾著呢，洞口一般都藏在草底下，得拿指頭去探。”
秦風頭也不抬，左手中指在一團水草根部摸到了一個光滑的圓洞。
洞口比大拇指粗點，正往外冒著細碎的泥漿泡泡。
大牛戴著個破草帽，蹲在岸邊拿柳樹條子驅趕著綠頭大蒼蠅。
“哥……你、你悠著點摸，別一指頭杵進老王八窩裡，咬你個禿嚕皮。”
大牛咧著厚嘴唇，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沒心沒肺。
秦風沒搭理這碎嘴子，中指順著那滑溜溜的泥洞慢慢往裡探。
指腹傳來一陣冰涼滑膩的觸感。
有活物在泥裡頭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帶起一陣細微的水波紋。
“逮著了。”
秦風低喝一聲，嘴角挑起個興奮的弧度。
他食指和中指猛地張開，像把老虎鉗子一樣死死卡住洞裡那東西的七寸處。
胳膊上的肌肉瞬間墳起，青筋在小臂上崩得老高。
“走你！”
伴隨著“吧唧”一聲爛泥被抽空的悶響。
一條足有手腕子粗、通體金黃帶黑斑的大黃鱔被硬生生拔出水面。
那黃鱔離開水，瘋了似的在半空中扭成麻花。
粘稠的透明黏液甩得到處都是，水花劈頭蓋臉砸向站在旁邊的幾個閨女。
“媽呀！”
大寶嚇得尖叫一嗓子，閉著眼睛連連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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