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勞動布工裝的年輕司機跳了下來。
軍綠色的膠鞋踩在土上，帶起一陣灰。
他臉頰上蹭了一道黑機油印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請問哪位是靠山屯秦總？”
年輕司機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眼神在圍觀的人群裡掃了一圈。
秦風摸出菸斗，拿火柴划著。
“我就是。”
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煙霧，目光落在司機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上。
司機一聽，趕緊小跑兩步湊過來。
從兜裡掏出一大串用粗鐵絲串著的鑰匙。
鑰匙互相磕碰，發出清脆的“嘩啦啦”金屬撞擊音。
“秦總您好！俺是重工局機械大隊的排程員小孫。”
小孫把檔案袋和那串沉甸甸的鑰匙一塊兒遞到秦風眼皮子底下。
“侯老闆和咱們王礦長交代了，這是特批的十二臺履帶收割兩用機。”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股子藏不住的敬畏。
“手續全在裡頭，省局蓋的大紅鋼印。您清點清點。”
秦風單手接過鑰匙串，鐵絲勒在掌心老繭上，有點壓手。
他沒去翻那袋子檔案，只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小孫。
“辛苦弟兄們大老遠跑一趟，車況沒問題吧？”
“出廠前全試過機了！加滿油能連著幹他孃的三天三夜不帶歇氣的！”
小孫拍著胸脯保證，胸前的帆布衣兜被拍得啪啪響。
大牛在旁邊聽得直搓手，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哥……這鐵傢伙能讓俺上去摸兩把方向盤不？”
他兩隻眼珠子直勾勾釘在駕駛室那兩個粗大的操縱桿上。
腳底板在地上蹭來蹭去，急得像猴子撓癢癢。
“摸個屁，你會開嗎你，一腳油門把老子院牆撞塌了算誰的。”
秦風斜了他一眼，拿菸嘴敲了一下大牛那厚實的肩膀。
大牛咧著嘴乾笑，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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