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堂屋對付一宿。”林驚蟄頭也沒回。
“外間連個火牆都沒有，門縫裡全是雪刺溜，會凍出人命的！”沈青韻急了，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踩在泥地上。
她一把拉住林驚蟄的胳膊，那雙手雖然細嫩，這會兒卻死死攥著不松。
“你要是不在屋裡睡，我們娘倆現在就走！”她倔脾氣也上來了。
人家今天為了護她，得罪了惡霸，還打了野豬給她們續命。
哪有讓當家的去睡冰窖的道理？
林驚蟄轉過身，看著她那雙還沒擦乾的光腳丫子，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趕緊上炕去！腳不想要了？”他語氣嚴厲。
沈青韻被吼得一哆嗦，眼皮直泛酸，死死咬著嘴唇不鬆手。
林驚蟄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媳婦，不是我矯情。”他破天荒地換了個稱呼，直接越過了那聲乾巴巴的“嫂子”。
沈青韻聽到這聲“媳婦”，腦袋裡“轟”的一聲，像炸開了一團煙花。
林驚蟄繼續說：“這炕太小，我一個火力旺的老爺們往上一躺，你們娘倆連翻個身的地方都沒有。”
“再說了，我還沒去領結婚證呢。真要睡一塊兒，明兒村長那幫孫子非得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他掙脫沈青韻的手，推著她的肩膀把人按回炕上。
“我身子骨壯，凍不壞。你們安心睡，天塌下來有我在外面頂著。”
說完，他夾著破被子大步跨出裡屋，順手把那扇破木門給關嚴實了。
屋裡重新陷入昏暗。
沈青韻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整個人還懵在剛才那聲“媳婦”裡。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把小鈴鐺塞進被窩，自己也跟著躺了下來。
外頭的風叫喚得像鬼哭狼嚎。
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堂屋裡傳來幾聲悶悶的咳嗽，還有男人翻身時，木板發出的乾癟“嘎吱”聲。
沈青韻知道，那是林驚蟄凍得發抖，在強行搓身子取暖。
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輾轉反側。
腦子裡全是他一腳踹飛趙二狗的狠辣，還有剛才那碗滿是肥膘的野豬肉。
她把手伸進貼身的內兜裡。
那裡面，包著她表姐臨死前留給她的一個紅布包。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在這個陌生村子裡僅有的一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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