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夾著冰碴子，抽在臉上生疼。
林驚蟄把老洋炮往背上一挎，甩掉手套，直接跳進那個一米多深的雪窟窿裡。
那團破棉襖裡裹著個乾瘦的老頭，雙眼翻白，只剩下出氣沒進氣了。
他手裡死死攥著根發黑的竹柺棍，旁邊還掉了個破舊的算命瞎子用的爛銅鑼。
“這大雪天的來深山老林算命？給熊瞎子算姻緣嗎？”
林驚蟄罵了一句，伸手一探，這老傢伙胸口還留著最後一絲熱乎氣。
救人如救火，在這深山裡多耽擱一秒都是要命的。
林驚蟄動作麻利，一把將老頭扛在肩上，幾步跨出雪坑，找了個背風的山岩底下。
他抽出柴刀，咔嚓兩下劈開幾根枯松枝。
從兜裡摸出火柴，就著點松油，“轟”地一下生起了一堆紅旺旺的篝火。
林驚蟄從胸口內兜裡，掏出沈青韻出門前塞給他的那個白麵饅頭。
饅頭還帶著點體溫，散發著誘人的油渣香味。
他掰下小半塊，用鋁製水壺裡的溫水化開。
捏著老頭的乾癟腮幫子，林驚蟄硬生生把這口救命的糊糊灌了下去。
火烤了小半個鐘頭，老頭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總算把那口涼氣順過來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瞎翻著眼白，雙手在半空中胡亂瞎抓。
“鬼差大哥……我老郭頭這輩子沒幹壞事啊，就是騙了點口糧，別鎖我……”
林驚蟄一巴掌拍掉他亂揮的枯手，沒好氣地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鬼差嫌你骨頭太硬，嫌塞牙，把你退回來了。”
林驚蟄遞過去裝熱水的鋁壺，“喝口熱的，自己壓壓驚。”
老郭頭聽到活人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震，趕緊捧著水壺猛灌了兩口。
他那雙瞎眼雖然看不見，但耳朵卻動了動，循著林驚蟄的方向轉過頭。
“小兄弟，是你救了我老漢的命？”
老郭頭哆嗦著放下水壺，伸著手就要來摸林驚蟄。
“大恩大德啊，老漢我身無分文，只能給你摸個骨算一卦當報酬了。”
林驚蟄本想躲，但這老頭手速奇快，一把就抓住了林驚蟄的手腕。
那雙枯瘦的手指順著林驚蟄的脈門一路往上摸。
剛摸到手肘骨節處，老郭頭的手突然像觸電一樣猛地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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