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林驚蟄的手背上。
滲進那一道道翻卷的血肉和紫黑色的凍瘡裡，激起一陣鑽心的蟄痛。
“哭啥？”林驚蟄手腕一翻，下意識地往回抽。
這雙沾滿泥血和殺氣的手，太糙了，別髒了她剛換上的新棉襖。
“你別動！”
沈青韻突然提高了音量，那雙平時綿軟的細手，此刻竟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死死攥著林驚蟄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將他拽向自己。
那雙水汪汪的丹鳳眼紅得像兔子，眼底滿是掩不住的疼惜。
“你管這叫小麻煩？”沈青韻吸著鼻子，指著他腫成胡蘿蔔般的手指。
“這凍瘡都快爛到骨頭裡了！還有這刀口子，你到底跟誰去拼命了？”
她聲音都在打顫，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下淌。
“你是不是瘋了？這天寒地凍的，為了幾張破皮子，你連命都不要了？”
林驚蟄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口沒來由地軟成了一灘水。
前世他在外頭拼死拼活，從沒人問過他累不累、疼不疼。
那些女人只關心他兜裡的支票厚不厚。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他咧嘴笑了笑，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我是個老爺們，皮糙肉厚。在雪地裡趴了幾個鐘頭而已，死不了。”
不說還好，一聽在雪地裡趴了幾個小時，沈青韻哭得更兇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鬆開手，轉身跑出裡屋。
沒過一會兒，外屋傳來舀水和添柴火的動靜。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沈青韻端著個豁口的搪瓷臉盆快步走了進來。
盆裡冒著白茫茫的熱氣。
她把臉盆放在條凳上，從自己平時捨不得穿的一件舊秋衣上，扯下兩塊乾淨的棉布。
又從兜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小鐵盒。
“坐好，把手伸過來。”
沈青韻搬了個小馬紮，挨著林驚蟄並排坐下，語氣裡帶著股不容拒絕的主母威嚴。
林驚蟄挑了挑眉，老老實實地把雙手伸了過去。
在這個溫柔如水的女人面前，他這頭威風凜凜的東北虎，竟生出一種被拿捏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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