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納的引擎還沒熄火。
花姐踩著那雙及膝的黑皮靴，從大衣兜裡摸出一個保溫杯。
她親自擰開杯蓋。
一股子濃郁的大紅袍茶香，瞬間在寒風中散開。
花姐端著還冒著熱氣的杯子，雙手捧著遞到林驚蟄面前。
這姿態放得很低，哪還有半點地下黑市大姐大的架子？
趕車的老漢在前面看傻了眼。
這可是開著鐵王八的大老闆，怎麼對個山溝裡出來的糙漢子這麼客氣？
林驚蟄靠在彩電箱子上，沒急著接。
他眯著眼睛，透過淡藍色的煙霧打量著花姐。
“花姐，你這口茶太燙，我怕我這粗人喝不慣。”
林驚蟄彈了彈飛馬煙的菸灰，語氣不鹹不淡。
花姐也不惱，索性把保溫杯擱在牛車板上。
她捋了把被風吹亂的髮絲，紅唇微啟，坦坦蕩蕩地迎上林驚蟄的目光。
“林炮爺，我是個痛快人，就跟您交個實底。”
花姐把手裡的玉石菸袋往手心敲了敲，“那紫貂的事，我已經聽說了。說實話，那玩意兒就算您真拿到我的黑市來，我也吃不下。”
她苦笑了一聲。
“五千塊的現錢，我拿得出來。但那張進口大彩電的票，就算把我賣了也弄不來。”
“您現在的段位，縣城這個池子對您來說，太淺了。”
花姐眼神變得異常認真，“那些手眼通天的省城大老闆，才是您的主顧。”
林驚蟄挑了挑眉，“既然你看得這麼明白，還攔我的車幹啥？”
花姐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給您當個下線，求個強強聯手。”
這話一齣，連林驚蟄都有些意外。
黑市大姐大主動給人當下線？這姿態放得不是一般低。
“您別急著拒絕。”
花姐見林驚蟄沒出聲，趕緊補充道。
“您是打尖貨的祖宗，一槍就能轟出五千塊。但大興安嶺那麼大，不能只打紫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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