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又撲簌簌地下了起來。
李金水縮在大榆樹後面，裹緊了厚棉大衣，嘴裡的哈氣在風中迅速結成白霜。
他盯著林家那扇破院門，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林瞎子，你在我的地盤上發大財，卻一分錢不給我上供。老子今天非讓你斷子絕孫不可！”
趙二狗把那包老鼠藥揣進兜裡。
他一瘸一拐地縮了縮脖子，眼珠子賊溜溜地亂轉，心裡直打鼓。
“村長，那活閻王邪乎得很。萬一他沒睡死，把咱倆逮住……”
“沒出息的玩意兒！”李金水一腳踹在他好腿上。
他壓低了嗓門，眼神陰毒。
“你把劉二麻也叫上。他那鼻樑骨不是被林瞎子乾斷了嗎？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李金水冷笑一聲，“你倆去下藥放火。事成之後，村裡木材廠那個看大門的肥差，我給你們留著！”
趙二狗一聽木材廠的肥差，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連連點頭，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此時，林家院內。
王胖子已經抱著一捆錢，美滋滋地頂著風雪回家睡覺去了。
林驚蟄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那臺嶄新的十四寸大彩電擺在桌子正中央，像個供起來的神龕。
沈青韻正在裡屋給小鈴鐺鋪被窩。
林驚蟄端起搪瓷茶缸，剛喝了一口熱水。
“叩叩叩。”
後院的爛木板牆突然傳來的敲擊聲，還伴隨著兩聲貓叫。
林驚蟄眼神一凜，放下茶缸，悄無聲息地摸到後牆根。
他拉開一條縫，一張凍得通紅、塗著劣質胭脂的臉湊了過來。
是村裡的寡婦劉翠花。
自從上次林驚蟄給了她兩斤肥得流油的野豬肉，這女人就成了他安插在村裡最管用的眼睛。
“林兄弟。”劉寡婦壓著嗓子，聲音都在發抖。
她緊張地往四周看了看，撥出一口白氣。
“剛才我去村頭茅房，聽見村長和趙二狗在榆樹底下嘀咕。”
劉寡婦嚥了口唾沫，眼神驚恐，“他們說要拿耗子藥毒死大黑，還要點火燒你家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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