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像生鏽的刀片，狠狠削在臉上。
青龍山後山深處，“閻王溝”的界碑已經被積雪埋了一大半，只露出個猩紅的死字。
林驚蟄緊了緊厚實的羊皮襖，剛準備邁步往裡跨。
旁邊枯樹樁子後頭，突然鑽出個裹著破棉被的人來。
是常年在後山搭窩棚看林子的老崔頭。
“驚蟄小子，你不要命啦！”
老崔頭凍得直哆嗦，一把死死拽住林驚蟄的袖子，滿臉驚恐。
“這閻王溝平時就沒人敢進，眼瞅著白毛風就要封山，你現在進去就是給狼填肚子！”
林驚蟄沒惱，反手把老崔頭推回避風的窩棚裡。
他從兜裡摸出半盒飛馬煙，大方地塞了過去。
“崔叔，我心裡有數。這幾天溝裡有啥邪乎動靜沒？”
老崔頭哆哆嗦嗦點上煙，深吸了一口，壓低了嗓門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邪乎著呢！昨晚大半夜的，我聽見裡頭有動靜。”
老崔頭心有餘悸地指著山溝深處，“震得樹上的雪嘩嘩往下砸，連地皮都在跟著晃。”
“那步子沉得砸地，絕對不是野豬群。倒像是啥要命的大牲口在撞樹！”
老崔頭死死抓住林驚蟄的胳膊。
“昨兒個鎮上來了幾個打獵的後生，進去了就沒見出來，八成是遭了毒手了！”
“你聽叔一句勸，趕緊回家抱媳婦熱炕頭去。這錢沒命花啊！”
林驚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拍了拍背上那杆散發著機油味的老洋炮。
“謝了崔叔。我今天來，就是專門找這大牲口借點東西過年的。”
說完，他吹了聲口哨招呼大黑，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齊腰深的積雪裡。
閻王溝裡的氣溫，起碼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四周靜得可怕，只能聽見狂風在樹梢上撕扯的鬼哭狼嚎聲。
這地方終年不見太陽，老樹盤根錯節，地上全是半掩在雪裡的爛木頭坑。
林驚蟄每邁出一步，都得拔著大腿根的雪，體力消耗快得驚人。
突然，一直跑在前面蹚路的大黑狗停住了。
它夾緊了尾巴，狗鼻子貼著雪地猛嗅了兩下，前爪死死摳在冰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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