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臊味瞬間蓋過了屋裡那股子劣質茉莉花茶的香氣。
這稱霸省城地下多年的狠角，此刻哆嗦得像個發瘟的鵪鶉，連舌頭都不敢亂動。
“嗚……大哥……別、別扣……走火……”
白建國雙手死死舉過頭頂，兩顆碎門牙卡在喉嚨邊上。
混著黏稠的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含糊不清地求饒，每說一個字，氣管都被槍管頂得生疼。
林驚蟄眼角抽動了一下。
沒等白建國把那口氣喘勻。
冰涼的槍口順勢往下一點。
死死戳在白建國滿是冷汗的腦門正中央，硌出個醒目的紅圈。
“車玻璃，你的人砸的。”林驚蟄沒抬眼皮，聲音平緩得嚇人，“誤工費，修車費。算算。”
白建國瘋狂點頭，鼻涕甩在辦公桌的賬本上。
“我賠！十倍……不，一百倍！兩千塊錢夠不夠？我兜裡就有！”
他手忙腳亂地去掏西裝內兜。
抽出一沓被茶水泡軟的大團結，手指頭抖得連錢都拿不穩，“啪嗒”掉在泥水裡。
“還有外頭那堆帶刺的鐵絲網。”林驚蟄沒看地上的錢，槍口用力頂了一下他的頭皮。
“十分鐘。”他冷冷吐出三個字。
白建國哪敢回半個不字。
連滾帶爬地從辦公桌縫隙裡擠出來，左腳絆了右腳，一頭栽在門框邊。
又趕緊捂著流血的嘴往外爬。
外間檯球廳裡，十幾個打手正哼哼唧唧地滿地找牙。
剛爬起來的光頭一抬頭，就看見自家老大褲襠溼淋淋、滿嘴是血地跑出來。
後頭還跟著那個拎槍的活閻王。
“白、白爺？咱叫人……”光頭話沒說完。
“叫你媽個頭！都他媽給老子起來！”
白建國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一腳踹在光頭的大腿根上，自己反倒閃了個趔趄。
“去出城口！搬鐵絲網！快點！”他指著樓梯口，吼聲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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