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三萬塊錢墊底……替你把著賬……”
蘇文遠最後這幾個字，在寬敞的堂屋裡嗡嗡打著轉。
屋子裡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外頭大槐樹上的知了，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沒了動靜。
王胖子站在八仙桌旁邊。
他手裡那把禿毛掃把的竹竿子，被硬生生捏出了一聲牙酸的“咔吧”脆響。
這殺豬漢子兩眼瞬間憋得通紅，胸脯子像破風箱似的劇烈起伏著。
“去你姥姥的……”胖子扯開破鑼嗓子就要罵街。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橫了過來。
林驚蟄手指壓在胖子肩膀上，硬是把這頭要發飆的肉熊給按住了。
他沒急著發火。
甚至連杯水都沒給這倆人倒。
林驚蟄靠在門框邊上，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掉漆的防風打火機。
在指尖慢慢翻轉。
金屬蓋子開合，發出有節奏的“咔噠、咔噠”聲。
“蘇大局長。”
林驚蟄掀起眼皮，眼底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以下。
“你這算盤珠子撥得，崩得我臉都嫌疼。”
蘇文遠還舔著個幹嘴唇樂呢。
聽見這話，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他心虛地推了推那副直往下滑的金絲眼鏡，乾巴巴地打圓場。
“驚蟄，你這話說的……這、這不都是自家人相互幫襯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幫襯？”
林驚蟄手指猛地一停，指節攥得泛出青白色。
他轉頭看向院子外頭那毒辣的太陽，聲音裡透出一股子刮骨的陰風。
“八零年臘月二十三。那天雪下得沒過了膝蓋彎，風颳在臉上跟刀片子拉一樣。”
坐在太師椅上的沈青韻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裡很快瀰漫開一股子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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