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生鏽的柴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狠狠劈進厚實的八仙桌裡。
木屑四濺，刀鋒切開木板，堪堪停在林建國兩腿中間。
離那條發抖的褲襠，連半寸都不到。
林建國嚇得媽呀一聲慘叫。
他本能地往後縮，後腦勺直接撞在牆上，“咚”地一聲，眼冒金星。
一股溫熱的騷臭味順著褲管流了下來，滴在桌面上。
張翠花嚇得閉著眼乾嚎，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連看一眼的膽子都沒了。
“告我？拿族譜壓我？”
林驚蟄單手壓著刀柄，眼底的殺氣比外頭的北風還要刺骨。
他低頭瞥了眼還在地上哀嚎的林衛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既然大伯這麼喜歡講規矩，那咱們今天就把爛賬好好盤一盤。”
林驚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人心坎上。
“一九六八年，我親爹在林場失蹤，縣裡撥下來兩百塊錢的撫卹金。這錢，去哪了？”
林衛東臉色瞬間一白。
他捂著流血的腿，眼神閃躲，“那……那是你爹生前欠我的錢！我拿來抵債，天經地義！”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
王胖子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當年林叔可是全村最能幹的把式，能欠你個老絕戶的錢？”
林驚蟄沒讓胖子繼續說，他拔出柴刀，刀刃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錢被你們貪了，這我認了。就當是給你們買棺材的本錢。”
他走到林衛東跟前，靴子踩在那灘血水上。
“可我快餓死那年，外頭下著大雪。我跑到你家門口，就差跪下求你們給半個糠餅子。”
林驚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那是原主留在骨子裡的怨念。
“你是怎麼做的？”
他拿刀背拍了拍林衛東的胖臉，力道不大，卻拍得他渾身直哆嗦。
“你讓張翠花拿掃帚疙瘩把我打出來。你親口說，我是個沒爹的野種，死外頭乾淨。”
林驚蟄突然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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