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介紹信掉在泥坑邊，沾滿了髒水。
沈青韻氣得眼眶發紅。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也是個有血性的，哪受過這種憋屈氣。
剛想彎腰去撿，一隻寬厚的大手先她一步，將那張紙拾了起來。
林驚蟄隨意地拍了拍紙上的泥水。
他沒發火，也沒有暴跳如雷。
相反，他看著面前唾沫橫飛的馬禿子，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笑意不達眼底，看得馬禿子後脖頸子沒來由地冒起一層白毛汗。
“你……你笑什麼！還不趕緊滾！”
馬禿子色厲內荏地吼道，手裡的保溫杯都在哆嗦。
林驚蟄理都沒理他。
他把髒了的介紹信隨手揣進兜裡，彎腰牽起小鈴鐺軟乎乎的手。
“青韻，帶孩子跟我來。”
語氣平靜，就像是在自家院子裡遛彎一樣。
說完，林驚蟄大步流星，直接無視了擋在前面的馬禿子。
硬挺的肩膀一撞，直接把乾瘦的馬禿子撞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大鐵門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馬禿子捂著被撞疼的肩膀，氣急敗壞地跳腳。
“門衛呢！老劉！趕緊拿警棍過來，有土匪硬闖學校了！”
校門口看熱鬧的家長自動讓開一條道。
牛建國還捂著豬頭臉在泥坑裡哼哼唧唧，眼睜睜看著林驚蟄一家三口走進了校園。
紅星鎮中心小學，說是個學校，其實破敗得很。
幾排六十年代建的紅磚平房，牆皮剝落得像斑禿。
操場上連個水泥地都沒有，全是坑坑窪窪的黃泥湯子。
林驚蟄目光掃過那些漏風的木頭窗框。
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年頭，鎮上的學校最缺什麼？缺錢！缺能把房頂修好的現款！
“當家的，咱們這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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