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覺得自己這個價格開得還是很良心、很剋制了。比起這些老外的祖輩在侵華時期從華國低價收走、甚至直接搶走的那些珍貴文物，她現在只賺這點外匯，真的還是太善良了！
聽到這個報價。
兩個外商並沒有像早上那個買衣服的老外那樣直接轉頭離開，而是皺起了眉頭，開始認真衡量起來。
沈清秋的套路分上下兩步：先賦予產品無法估量的文化藝術價值，再給出一個相對高昂的價格。
當老外開始衡量這個價格是否值得時，這筆生意，就有的談了。或者說，這頭肥羊，已經跑不掉了，就差最後一步的精準收網忽悠了。
站在一旁的趙景遠，雖然英語不如沈清秋這麼厲害，但簡單的對話還是能聽懂的，尤其是聽到沈清秋的報價，以及看到外商那副認真思考、準備掏錢的模樣，再看看沈清秋那張從容不迫的笑臉。
趙景遠的心裡，彷彿已經看見了無數綠油油的美金，正像潮水一樣，向著他、向著華國瘋狂湧來！
*
就在這時，上午第一個在服裝廠展臺砸下鉅額訂單的海倫，從人群外圍走了過來。
她原本只是路過，目光先是被這展臺上一件件擺放錯落有致、在射燈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精美陶瓷工藝品所吸引。等她走近一看，發現站在展臺前的，竟然是上午那個讓她印象深刻的華國女銷售！
“Hello again! brilliant negotiator!”（又見面了！我才華橫溢的談判專家！）海倫笑著跟沈清秋打招呼，眼神里透著驚喜。
沈清秋一看是這位不差錢的歐洲百貨界超級VIP，眼睛瞬間一亮。
財神爺主動送上門了！既然來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忽悠她再留個幾十萬的訂單在這兒！
“Helen,nice to see you here.”（海倫，很高興在這裡見到您。）沈清秋像老朋友一樣迎上去，順勢將一件做工精美的粉彩茶具遞到海倫面前，開始熱情推銷。
她深知海倫這種家族企業的掌舵人看重的是什麼。她沒有強調價格便宜，而是著重渲染這些瓷器背後的宮廷底蘊和不可複製的手工藝術價值，將其包裝成歐洲貴族下午茶的完美象徵。
聽完沈清秋的介紹，海倫對這些瓷器愛不釋手，當即表示要下訂單。
“但我一向是大量採購的，我需要一個更好的折扣。”海倫這回學聰明了，她指著之前沈清秋報給那兩個外商的價格，直接開始砍價，“如果我訂購超過十萬件，這些小茶具和擺件，我要求每件降價3美元。”
一下子砍掉百分之二十的價格？
沈清秋在心裡暗暗冷笑，想得美。
她臉上浮現出一副為難、痛心疾首的表情。
“海倫，我的朋友。這純粹是手工藝術，不是工業流水線產品。”
沈清秋開始瘋狂打感情牌。她一把將站在旁邊、跟著溫啟元一起來參展的一位負責畫胚的老師傅拉了過來。
老師傅常年和泥土窯火打交道，雙手佈滿了粗糙的厚繭，指關節因為長期勞作而微微變形，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顏料和窯灰。
“請看看我們大師的雙手。”沈清秋指著老師傅的手，聲音裡透著一絲沉重，“每一個精緻的圖案，都是這雙手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因為長期的專注，他們的視力嚴重下降，頸椎嚴重磨損。這是藝術的職業病。”
海倫和周圍幾個外商順著她的手看去，看到老師傅那雙飽經滄桑的手，眼神里確實多了一絲震動。
沈清秋繼續上價值：“我最多隻能給您降1美元，而且這完全是看在我們作為老客戶的情面上。如果價格再低，這些大師傅連家人都養不活了，就只能被迫改行謀生。時間久了，這種精美絕倫的傳統工藝，將在這個世界上徹底失傳。”
這番話說得悲壯而又拔高了高度，直接把一場單純的殺價，上升到了保護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道德層面。
海倫聽完，沉默了。作為歐洲貴族圈的供貨商，她當然明白“絕版”和“傳承”這兩個詞在營銷上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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