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動作麻利地將重新核對過的報價單和合同範本整理好，遞給還在暈乎乎的溫啟元。
“溫廠長，接下來的簽單流程我就不參與了。價格就按這個單子上的走，一分都不能少。”沈清秋仔細交代後續的注意事項，“老外要是再還價，您就咬死了不鬆口。有剛才那位海倫女士的合同打樣，他們肯定會籤的。”
溫啟元接過報價單，雙手都在哆嗦，對著沈清鞦韆恩萬謝：“沈顧問！您放心！我溫某人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對把價格咬死！這可都是您幫咱們爭來的血汗錢啊！”
這個年代的華國同胞只是淳樸，但絕對不傻。以前是不知道行情不敢賣高價，現在既然知道了這東西在老外眼裡這麼值錢，那後面的價格絕對是一分也不可能再低了！
誰會嫌棄為國家多賺外匯呢？
看著排隊等著籤合同的外商，溫啟元在激動之餘，更多的則是對未來生產能力的深深擔憂。
目前的訂單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陶瓷廠全年的最高出貨量！就算廠裡的師傅們不吃不睡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絕對趕不出來！
“看來，除了馬上回省裡招人擴建窯爐，我還得趕緊去聯絡周邊的幾個兄弟陶瓷廠求救了。”溫啟元在心裡暗暗盤算。
因為這幾次廣交會輕工業成績太差，省裡很多兄弟廠連參加廣交會的資格都沒爭取到，正眼巴巴地在家等米下鍋。
現在有了這潑天的富貴，自然是要大家一起賺的。只要把圖紙和工藝標準發下去，大家一起加班加點，這批鉅額訂單絕對能保質保量地按時交貨！
溫啟元擦了把汗，投入到緊張的簽單工作中。
*
沈清秋在陶瓷工藝品展區安頓好溫啟元后，轉身大步走回了蘭城服裝廠的展位。
此時，距離下午開展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服裝廠的展臺前，依然圍滿了絡繹不絕的外國採購商。但與上午那種因為語言不通而略顯混亂的局面不同，此刻雖然人多，卻顯得有條不紊。
這全賴於上午沈清秋打下的堅實基礎。
她趁著中午休息的空檔，用英文將四款主打樣衣的面料成分、工藝特色、各個尺碼錶，以及最重要的階梯優惠價格，清清楚楚地寫在幾塊大硬紙板上，醒目地立在了展臺最顯眼的位置。
這樣一來，外國客戶一湊過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所有核心的商品資訊和價格政策，一目瞭然。
服裝廠的銷售幹事們雖然聽不懂英語，但他們現在完全不慌了。
只要外商有疑問，他們就微笑著伸出手，將客戶的視線引向那幾塊“英文報價牌”；如果客戶想看上身效果，他們就打個手勢，讓六個穿著樣衣的模特女工在展臺前優雅地走兩圈，三百六十度展示衣服的版型和剪裁。
看中款式，看懂價格，如果覺得合適想掏錢。
組委會中午緊急調派過來的那位年輕的宋翻譯，此刻正坐在展臺的簽約桌前，飛快地核對著外商遞過來的訂單明細和支票。
整個購物和簽約流程，被沈清秋設計得行雲流水，清晰明確。就算她這個主心骨不在，服裝廠的展臺也完全沒有出任何亂子。
沈清秋剛走進展臺，宋翻譯就注意到了她。
“沈同志，回來了？”宋翻譯一邊將一份剛簽好的合同遞給陳建兵蓋章，一邊好奇地湊過來問，“陶瓷展區那邊情況怎麼樣？出單了嗎？”
“還行。”沈清秋走到他旁邊，拿起水壺灌了口水，語氣輕描淡寫地回答，“剛簽了幾單，大概定出去了一百萬件左右的貨吧。估計他們陶瓷廠最近幾年，都不用再為業績和利潤髮愁了。”
沈清秋心裡盤算過，這麼龐大的手工藝品訂單，陶瓷廠原有的產能絕對吃不下。溫啟元回去後肯定要大規模招工、甚至要聯合省內其他兄弟廠一起生產。這一通操作下來，無疑是變相為大西北增加了成百上千個工作崗位。在這個講究“鐵飯碗”、一份工作就能養活一大家子人的時代，這絕對是能讓人瘋狂的巨大貢獻。
“一……百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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