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翻譯聽到沈清秋這番有理有據、直指要害的話，嚇得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這可是破壞國家外匯的敵特重罪！這要是被查實了，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哪裡還敢讓沈清秋繼續說下去，趕緊大聲闢謠。
“你胡說！你放屁！”李翻譯指著沈清秋，色厲內荏地威脅，“少在這裡賊喊捉賊！明明是你自己保管不善，現在還想拉我當墊背的！你再敢亂說一句，我馬上叫保衛科把你抓起來！我絕對會追究你誹謗的責任！”
沈清秋的話原本只是為了敲打一下李翻譯，讓他認清自己的斤兩，別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存在感。
但這番話落到急需尋找線索的溫啟元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就在李翻譯以為自己那番色厲內荏的威脅終於讓自己找回了底氣，準備看沈清秋如何辯解時。
溫啟元卻突然開口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目光有些僵硬地看向李翻譯：“這位翻譯同志。我溫某人平時在廠裡只管搞生產，來廣交會這幾天也一直本本分分。要說得罪人，我還真沒有得罪過誰。除了……”
溫啟元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懷疑：“除了昨天因為展臺陳列的問題，和你有過截然不同的意見。而且，當時你對沈顧問也是極其不滿的。”
溫啟元雖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話裡的意思，是個長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既然沒有別的仇家，那你李翻譯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李翻譯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唰地一下白了，像一張白紙。
“溫廠長！你可不能亂說話！”李翻譯急得冷汗直冒，聲音都劈岔了，趕緊大聲反駁解釋，“我就算對沈清秋有意見，我也絕不可能去幹這種破壞國家外匯合同的喪心病狂的事啊！這天大的黑鍋我可絕對不敢背！你別血口噴人！”
溫啟元面色平靜地看了李翻譯一眼，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只是就事論事地分析解釋：“李翻譯，你別激動。我只是如實向領導反映情況，並沒有直接說這事就是你乾的。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溫啟元轉頭看向蘇部長等人，語氣極其肯定：“昨天下午，我和沈同志一起去檔案室存放這些合同的時候，所有的合同全都是好好的！沒有任何水漬！沈同志，還有當時值班的檔案室幹事，都可以給我作證！”
其實，溫啟元此刻表面的平靜，完全是極力強撐出來的。
他內心的恐懼和混亂猶如一鍋沸水在翻滾。幾千萬美金的外匯啊！這要是真毀在他手裡，把他溫家祖宗十八代加上去抵命都賠不起！
但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思考，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敢錯過。只有找出真兇，他才能有一線生機，所以他絕不能崩。
沈清秋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我確實可以作證。”沈清秋一五一十、就事論事地分析回答，“昨天交接合同的時候，所有的檔案完好無損。而且，溫廠長和我都非常清楚這些合同對國家、對工廠的重要性，我們絕對不可能去做出任何損毀合同的事情。”
“所以，一定是有人存心潛入檔案室，破壞廣交會的成果。”
沈清秋這話說得極具說服力。在場的人都不傻，如果選出這世上最不想合同出事的兩個人，那一定是溫啟元和沈清秋。因為他們倆是這些合同最直接、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就在沈清秋說話期間。
她敏銳到極致的第六感，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從人群后方射來的目光。
沈清秋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猶如利劍般穿過人群的縫隙。
剛好，撞上了一雙正躲在角落裡、滿含著幸災樂禍和快意的眼睛。
是林婉如。
林婉如以為自己藏在人群后方極其隱蔽，根本沒反應過來沈清秋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扭頭看她。她臉上那因為合同被毀而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根本來不及收斂，就這麼硬生生地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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