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纖纖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
看著跪在泥水裡苦苦哀求的幾個軍嫂，她眼珠子一轉，往前邁出兩大步，龐大的身軀擋在幾個軍嫂面前，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端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架勢。
“沈清秋，你不要得理不饒人！”
柳纖纖拔高了尖細的嗓門，聲音穿透人群，“大家都是一個大院裡住著的家屬，平時閒著沒事，誰不說兩句閒話？你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沒缺胳膊沒少腿，反倒是你，把她們幾個打得頭破血流、連親孃都認不出來了！你還嫌不夠，非要把人往死裡逼嗎？！”
她這番話，不僅巧妙地進行了道德綁架，還直接把自己擺在了“救苦救難”的好人位置上。
柳纖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秋，語氣裡充滿指責：“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們家裡都有老人孩子要養活，你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人趕回鄉下，這是要斷了她們全家的活路啊！你這心腸也太狠毒了！”
這番唱唸做打，瞬間將矛頭全部引向了沈清秋。在柳纖纖的嘴裡，造謠生事的長舌婦成了值得同情的弱者，而依法維權的沈清秋，反倒成了十惡不赦的施暴者。
沈清秋站在原地，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犯錯受罰，天經地義。”
沈清秋語氣冰冷，沒有半點退讓，“把她們趕出家屬院，是領導根據軍區紀律做出的決定。怎麼？你對領導的決定有意見？還是說，你覺得造謠生事、破壞軍婚這種行為，理應被提倡？”
柳纖纖被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繼續煽風點火。
“你少拿領導壓我！”柳纖纖梗著脖子反駁，“領導日理萬機，哪裡清楚這大院裡的家長裡短！要不是你在這裡不依不饒、上綱上線，領導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懲罰！說到底，還不是你心胸狹窄，容不下人！”
圍觀的家屬院眾人，原本被孫政委和黎婉華的雷霆手段震懾住，不敢吱聲。但此刻聽到柳纖纖這番話，不少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大院裡平時閒來無事，誰沒在背後嘀咕過沈清秋的八卦？真要追究起來，在場的一大半人都脫不了干係。
這種“法不責眾”的僥倖心理，加上對自身利益的擔憂，讓她們的天平開始傾斜。
“其實……柳同志說得也有道理啊。”人群中，一個挎著菜籃子的軍嫂壓低聲音嘀咕，“也就是幾句閒話，打也打了，罰也罰了，真要把人趕走，確實太絕了。”
“是啊，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沈同志你現在風光無限，何必跟這幾個苦命人一般見識。”另一個洗衣服的軍嫂跟著附和。
議論聲漸漸變大，原本懼怕沈清秋的人群，此刻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開始用異樣的目光打量沈清秋，眼神里充滿了指責。
聽著周圍開始倒向自己的風向，柳纖纖心裡得意極了。
只要沈清秋在這大院裡成了眾矢之的，被人孤立，她柳纖纖就贏了！她就是要看著沈清秋過得不好，只要沈清秋不好，她就開心！
“聽見沒有！”
柳纖纖挺起胸膛，臉上的橫肉因為得意而微微顫抖，“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沈清秋，你別太自私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今天把事情做絕，以後在這家屬院裡，看誰還敢理你！你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戳脊梁骨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甚至伸手去扶地上的碎花罩衫軍嫂，擺出一副“政委夫人”體恤下屬的姿態。
站在一旁的黎婉華，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向前跨出一步，剛想開口訓斥這群不知好歹的人。
只見沈清秋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大步走到柳纖纖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沈清秋一米七五的傲人身高，直接對柳纖纖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壓迫。
“政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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