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燕坐在屋簷下納鞋底，看著小姑子勤快的背影，跟剛進門的丈夫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兩人都以為，經過上次的嚴厲訓斥，柳纖纖已經徹底死了攀附陸寒霆的心，準備老老實實在軍區找個普通軍官嫁了。
第五天中午，飯桌上。
柳向東端著飯碗，隨口提了一句：“後勤部老李說，陸團長今天下午借了輛吉普車，準備明天去火車站接他媳婦去。算算日子，人確實該回來了。”
柳纖纖夾菜的手驟然一頓。
竹筷磕在粗瓷碗邊，發出一聲悶響。她立刻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爆閃的精光，握著筷子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秋要回來了。
這意味著，今天下午是她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今天不能把生米煮成熟飯，等那頭母熊回來，她就再也找不到單獨接近陸寒霆的空隙。
下午五點。
陳春燕兩歲的小兒子突然在炕上翻滾，哇哇大哭。剛吃下去的米糊伴著胃液，呈噴射狀吐了滿床。陳春燕伸手一摸孩子的額頭，滾燙嚇人。
“燒得這麼厲害！”陳春燕慌了神，扯過一條小被子裹住孩子，連鞋後跟都沒提好，抱著孩子就往門外衝，“纖纖！你在家看著門，我帶小寶去衛生室！”
院門“砰”地關上，腳步聲迅速遠去。
屋內陷入死寂。
柳纖纖猛地扔下抹布，快步衝回自己的房間。她掀開床墊，肥胖的手指在木板縫隙裡摳摳搜搜，拽出一個皺巴巴的黃紙包。
她捏著紙包，心跳如擂鼓。幾天前，她花了高價，託黑市的人搞來了這包給牲口配種用的藥。賣家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誤食。
推開家門，柳纖纖貼著牆根，避開大路上巡邏的哨兵。專挑沒人的小巷穿行，兩百斤的肉軀在此刻竟顯出幾分靈活，直奔軍區東北角那座獨立院落。
太陽西沉，天際殘留著一抹暗紅。家屬院上空升起裊裊炊煙，正是各家各戶生火做飯的飯點，大路上空無一人。
柳纖纖停在陸家院門前。
兩扇厚實的木門緊閉，黃銅色的三環大掛鎖死死扣在門鼻上。
她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猥瑣且得意的笑。這種破鎖，攔不住她。
柳纖纖抬手，從頭髮裡抽出一根黑色的一字髮夾。她將髮夾的一端放進嘴裡，用牙齒死死咬住，用力一掰，硬生生折成一個微小的鉤狀。
隨即把髮夾湊近鎖孔，手指輕捻，手腕微轉。金屬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這門手藝，她練了十幾年。不是為了從事什麼特工行當，而是純粹為了吃。小時候在農村，奶奶重男輕女，把好吃的點心、白糖全鎖在堂屋的老式木櫃裡，只留給孫子。柳纖纖為了那口吃的，硬是摸索出了開鎖的門道。從木櫃上的銅鎖，到大門上的鐵鎖，只要一根鐵絲，她就能搗鼓開。
她這一身兩百斤的膘，不像沈清秋曾經是被毒素和過勞催出來的虛胖，她可是靠著這門手藝，一口一口實打實吃出來的。
“吧嗒。”
鎖芯彈子歸位，鎖梁彈開。
柳纖纖激動得手抖。她取下掛鎖，推開一扇門，側身擠進院子。隨後反手將門合上，把鎖頭虛掛在門鼻上，偽裝成沒有開過的原樣。
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徑直走向堂屋，推開門，目光瞬間鎖定桌上的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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