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纖纖捂著額頭,半睜著眼,被陳春燕半拖半拽地架出辦公室。
臨出門前,陳春燕還不忘回頭,極其親熱地喊了一聲:“妹夫,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結婚報告你可千萬別忘了,耽誤了吉時可不好!”
這一聲“妹夫”,叫得孫政委眼角一陣狂抽,心裡的悔意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辦公室門被關上。
屋內重歸死寂。
孫政委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他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去年妻子病故後,軍區裡多少領導、幹事給他介紹物件。文工團那些盤亮條順的女兵,市裡醫院溫婉知性的女大夫,隨便挑出一個來,哪個不比柳纖纖強上一萬倍?其中不乏幾個讓他確實有些心動的。
可他為了維護自己“深情丈夫”的光輝形象,為了在組織面前展現自己一心撲在工作上的高尚品德,他裝模作樣地把那些好姻緣全都推了!
結果呢?
裝什麼大尾巴狼!
現在好了,他堂堂一個黃金單身漢、軍區政委,竟然落到了柳纖纖那種又胖又蠢、滿身屎尿味的臭婆娘手裡!
“砰!”
孫政委越想越恨,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掄起拳頭,重重地砸在實木辦公桌上。
震耳欲聾的悶響在屋內迴盪。
他抓起桌上的鋼筆,扯過一張軍區專用信箋紙。
筆尖狠狠地戳在紙面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劃破。
“結婚報告”四個字,寫得咬牙切齒。
他一邊寫,一邊在心裡將陸寒霆和沈清秋這對夫妻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沒一個好東西!
他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在這大西北軍區,只要跟陸寒霆和沈清秋這兩個煞星扯上關係,準沒好事!碰一下就得脫層皮!
他只盼著趕緊寫完這該死的報告,以後繞著那對瘟神夫妻走,老死不相往來!
*
次日下午四點半。
伴隨著一聲長長而刺耳的汽笛嘶鳴,綠皮火車緩緩駛入蘭城火車站。鋼鐵車輪摩擦著鐵軌,濺起一片細碎的火星,最終穩穩停靠在月臺旁。
車廂門剛一拉開,憋了幾天幾夜的乘客們提著大包小包,如開閘的洪水般朝外湧去。
“別擠!大家護著點沈顧問手裡的東西!”
陳建兵扯著略顯沙啞的嗓門,張開雙臂擋在前面,硬生生在擁擠的人流中給沈清秋開出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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