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陸寒霆的語氣突然一轉,剛才那股子冷硬的團長氣場瞬間消失,竟然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和理直氣壯的認錯態度。
“不過,媳婦兒,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
陸寒霆微微低下頭,下巴虛虛地抵在她的發頂,“我這個月的津貼,只夠買一輛的。那輛女士腳踏車的錢,是我找孫二虎他們幾個連長臨時湊的。現在存摺和家裡的財政大權都上交給你了,等會兒回到家,我得向你正式打個申請,支用一筆錢去還戰友的賬。”
沈清秋聽完這番話,沒有立刻出聲。
她靠在陸寒霆的胸前,丹鳳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陸寒霆是什麼級別?正團級軍官。平時在軍區裡辦公,出門執行任務或者去市裡開會,組織上都有專門的吉普車接送。他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必須騎腳踏車出行的生活場景。
他買這輛二八大槓,完全就是為了能有一輛私人的交通工具,光明正大、隨時隨地地接送她。而買那輛女士腳踏車,更是為了填補他不在家時她的出行空白。
把方方面面都替她考慮得如此周全,行動力簡直滿分。最難得的是,這男人還極其守規矩,既然把存摺交給了她,哪怕是買車欠了債,也知道回家先低頭“申請撥款”,給足了她這個新媳婦絕對的尊重和安全感。
沈清秋對陸寒霆這種主動交代一切、事事有迴音的做法感到非常滿意。但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她骨子裡的那點惡趣味又冒了頭,忍不住想逗逗他。
沈清秋故意收起臉上的笑意,轉過頭,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買車是好事。”沈清秋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挑剔,“不過,你為什麼會在二八大槓和女士車之間猶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嫌棄我體格太大,太壯實?!”
這話一齣,宛如平地一聲雷。
陸寒霆腦子裡的警鈴瞬間瘋狂大作!
他猛地捏緊了左右兩邊的剎車閘。
“吱嘎——”
剎車皮死死咬住車輪,二八大槓在土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停了下來。
陸寒霆的大長腿瞬間向兩邊伸出,穩穩地撐住地面。兩道濃黑的劍眉緊緊擰在了一起,胸口因為急切而微微起伏。
“冤枉!”
陸寒霆想都沒想,立刻大聲喊冤。他低下頭,眼神極其誠懇,甚至透著幾分生怕媳婦生氣的焦急。
“媳婦兒,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陸寒霆急切地解釋,甚至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長腿:“百貨大樓裡那些女士腳踏車的車架子實在太矮、太小了。我這一米八八的個頭,要是騎那種車,膝蓋直接就能磕到車把手上,兩條腿根本蹬不開!不僅騎著憋屈,萬一遇到坑窪路面,連車把都控制不住,帶著你實在太不安全了!”
他盯著沈清秋的眼睛,生怕她不信,語氣斬釘截鐵:“我買這輛二八大槓,純粹是因為我腿長,只有這種大車架子我才能施展得開!跟你的體型絕對沒有任何關係!”
沈清秋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極力證明自己“大長腿”的認真模樣,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上一世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和虛情假意,早就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她不在乎未來這個男人會不會變心,也不去想幾十年後的事情。
但至少在此時此刻,陸寒霆表現出來的擔當、體貼,以及那種生怕她有一絲誤會和不高興的緊張感,提供的情緒價值是絕對滿分的。
人活一世,享受當下才是最真實的。
沈清秋沒繃住,嘴角漾開一抹明媚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在陸寒霆緊握車把的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逗你呢,看把你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