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大黃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吃飽了，咱們進山。給你找個能撒野的地方。”
吃完飯。
陳山跟正在灶坑前忙活的老孃交代了一聲，說是進山遛遛大黃。
便裹緊了那件舊軍大衣，揹著擦拭得鋥亮的老套筒出了門。
今天的任務，不是捕獵，是“試飛”。
剛一進林子，大黃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一頭扎進積雪裡撒歡。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這小東西似乎已經接受了家裡多了個“空軍”的事實。
雖然偶爾還會對著陳山懷裡那團白影呲呲牙，但好歹沒再動不動就想撲上去加餐。
陳山腳步飛快，避開了村裡人常去的淺山區域，直奔西南方向那處地勢最高、視野最開闊的“鷹嘴崖”。
那是整個黑瞎子溝外圍的制高點。
一個小時後。
一人一虎站在了鷹嘴崖那塊突兀的巨巖之上。
這裡的風很大，呼嘯的山風捲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谷，雲霧在半山腰繚繞。
放眼望去，連綿起伏的長白山脈就像是一條條銀白色的巨龍，蟄伏在蒼茫的天地之間。
陳山解開大衣釦子，將一直護在懷裡的小白舉了起來。
經過一天兩夜的系統修復和那頓“鹿心大餐”的滋補，這隻海東青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雖然那隻斷過的翅膀在寒風中還有些微微顫抖，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早已沒了之前的萎靡。
它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萬丈深淵，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對天空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它抓緊了陳山的手臂，鋒利的爪尖透過厚實的棉衣，讓陳山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
它在感受風向，感受氣流，兩翼微微張開，像是在給引擎做最後的預熱。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陳山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裡同樣燃燒著期待的火焰。
他沒有像那些玩鷹的老把式一樣溫柔地託舉，而是像扔手榴彈一樣，手臂猛地向懸崖外一揮。
“去吧！小白！”
“讓這片林子看看，誰才是天上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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