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棵都只有碗口粗細，表皮慘白，還帶著黑色的眼狀斑紋。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樣的白杆子，連地勢起伏都差不多。
風一吹，無數樹枝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怪響，像是無數個鬼影在竊竊私語。
這地方叫“迷魂嶺”。
也就是老輩人嘴裡常說的“鬼打牆”高發地。
哪怕是靠山屯最有經驗的老獵手，進了這林子也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稍不留神就會在裡頭轉圈圈。
陳山腳步微頓。
前方的雪地上，出現了一串極不協調的痕跡。
那是人的腳印。
而且不止一個。
這些腳印雜亂無章，深淺不一，有的地方還帶著明顯的拖拽痕跡。
顯然來者已經徹底失去了方向感，正在這裡頭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還真有不怕死的。”
陳山眯了眯眼，順著那串凌亂的腳印，透過稀疏的白樺樹幹，看向了百米開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下。
那裡，正癱坐著三個人。
看著像是外地來的“盲流子”。
他們穿著那種甚至露出了黑心棉的破舊大衣，頭上戴著狗皮帽子，背上揹著那種化肥廠淘汰下來的塑膠編織袋。
三個人這會兒正圍在一起，臉凍得跟紫茄子似的，嘴唇哆嗦個不停，眼神里透著股絕望的兇光。
“二子！我日你姥姥！你不是說你有羅盤嗎？這特麼是哪？！啊？！”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一把揪住旁邊瘦子的衣領。
咆哮聲在空曠的林子裡迴盪，驚起幾隻黑色的烏鴉。
那瘦子手裡哆哆嗦嗦地捏著個地攤上兩塊錢買的塑膠指南針，哭喪著臉：
“大……大哥，我也沒招啊！這破玩意兒進了這就轉圈，這地下肯定有鐵礦，磁場亂了啊！”
“別吵了！”
第三個人是個獨眼龍，顯然是這裡的頭兒。他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枚硬幣：
“聽天由命吧。正面往左，反面往右。再走不出這個圈，咱們哥仨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陳山站在一棵粗壯的白樺樹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三個人，距離一條能夠通往外界的安全獸道，其實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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