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第一個麻袋前，手起刀落，挑斷了封口的尼龍繩。
“嘩啦——”
隨著麻袋口敞開，十幾支色澤紅潤、帶著新鮮血腥氣和山林寒氣的鹿角，像是不要錢的柴火棒子一樣，滾落了一地。
原本嘈雜的大院，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那是“水角”！是剛剛脫落不久、營養價值最高、藥性最猛的極品新鮮馬鹿角！
尋常獵戶能在山裡撿到一支都要燒高香，當傳家寶一樣供著。
可這人……這人是用麻袋裝的？！
“這……這是剛打劫了鹿群嗎？”一個小販子喃喃自語，手裡的旱菸袋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小吳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雖然勢利，但在這行幹了幾年，眼力見還是有的。
光這一袋子貨，就能頂得上收購站一個星期的流水！
但這還沒完。
陳山面無表情，又劃開了第二袋、第三袋。
各種形狀、帶著泥土芬芳的“土角”傾瀉而出，鋪滿了大半個水泥地。
那種數量上的視覺衝擊力，讓在場的人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如果說第一袋是運氣，那這就純粹是實力的碾壓。
“這得是把長白山的祖墳都給刨了吧……”
櫃檯後面，一道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
收購站的劉站長原本正在裡屋喝茶看報紙，聽到外面的動靜不對，披著大衣剛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手一哆嗦，剛泡好的高碎茶撒了一地。
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陳山手裡正在解開的最後一個長條形油布包，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行家，他聞到了那股味兒。
那是頂級貨色特有的陳年骨香。
隨著陳山將一圈圈油布解開，那一抹深沉古樸的銅色率先映入眼簾。
緊接著，那個帶著森白頭骨的龐然大物，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這是一副完整度極高的“倒架”。
巨大的鹿角向兩側伸展，一邊四叉，總共八叉。
主幹粗壯得像男人的小臂，角尖鋒利如刀，上面佈滿了歲月的包漿和風雨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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