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現在說什麼,媽也不會信的,我以前做的太過分了,我現在就算和她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她也一定會以為我又是想要什麼好處。〕
〔不過這也不怪媽,都是我自己作的,媽現在過的很好,我還是別去打擾她了。〕
“媽,我先走了。”周景國轉身要走。
此時杜雲溪的心裡簡直和掀起驚濤駭浪差不多,這輩子,她居然看到了周景國在懺悔,還是沒有說出口的真心的懺悔。
“等一下,你怎麼沒去上班?”杜雲溪的心裡酸酸的,這畢竟是她的兒子啊,還是她的第一個曾經被她偏愛的孩子。
恨是有的,怨也是有的,可愛也有啊!
說她是賤皮子也好,好了傷疤忘了疼也罷,看到兒子不如意,還是知道錯了,有悔改之心的兒子。
她一個做母親的,看到兒子頹廢的彷彿老了十歲的樣子,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媽,廠子裁員了,我……我下崗了。”周景國說完,轉身走了,這回是真走了。
當天晚上,石磊下班,杜雲溪和他打聽周景國的事。
“媽,我也是這兩天聽說的,正想告訴您呢。”石磊道。
“大哥的單位效益不好,裁員了,大哥下崗了,他原來是廠裡運輸隊,修理組的,現在下崗了,就想自己開個修理汽車的小修理廠。”
“只是租金,裝置都需要錢,他沒有那麼多錢。”
“還有他下崗了,大嫂孃家逼著大嫂離婚,大嫂說什麼也不肯離,和孃家鬧翻了。”
杜雲溪沉思,這個姜萍人品不怎麼樣,但對周景國也算是不錯了。
還有周景國看來確實是變了,遇到這麼大的事,沒有和她訴苦,也沒來找她要錢。
*
周景國見到杜雲溪這天晚上,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他媽病了,需要錢治病。
夢裡他爸和他媽並沒有離婚,房子是前幾年動遷的,他們家沒要房子,要的賠償款,他爸拿了一多半。
他想買房子,去和他爸要,他爸沒給,他媽給了他一萬塊,他又加了點買了房子。
夢裡他媽是病了之後才知道自己不是許家孩子的,借給許家的錢,一點也沒要回來。
他媽想做手術,把他們一家子召集到一起,想讓大傢伙拿點錢出來,給她湊一湊。
可夢裡的自己說了什麼混賬話,說他沒錢,說他媽要是不想讓他們兩口子打架,就別和他們要錢。
最後誰也沒拿錢,只有景瑜把從媽那裡拿的一萬塊錢還回去了,她自己的錢卻是一分沒拿。
別人不管是想拿的還是不想拿的,事實上都沒錢,只有景瑜有,她身上穿的貂都不止一萬了,可她不肯拿,說只有她一個人拿不公平。
他想大罵她一頓,在親媽的生死麵前,還講究什麼公不公平啊?可實際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捂緊了自己的口袋,一分錢也不拿。
明明他手裡是有幾千塊錢的,和景華景瑜湊一湊就夠了,可是他這個當長子的,當大哥的,卻選擇了冷眼旁觀,他這樣還算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