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查看了一下眾人的裝備：除了趙鐵柱的獵槍外，還有兩杆老式獵槍，五把柴刀，幾張自制的弓箭。這點裝備要對付山裡的野獸實在勉強，但總比赤手空拳強。
“記住，”趙鐵柱抬高聲音，“今天我們去老鷹崖，那邊獵物多，但也很危險。誰要是怕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彈。陳衛東看到站在最後的王小虎腿在發抖，但男孩倔強地抿著嘴，一聲不吭。
王小虎今年才十七歲，父親去年冬天進山沒有出來，家裡還剩下一個九歲的妹妹和一個生病的母親。這次老支書說，上山打獵的人如果打到獵物，可以比其他人多分幾斤肉，王小虎這才咬牙報了名。
“好，出發！”
一行人沿著山間小路向深處走去。冬日的山林一片枯黃，偶爾有幾隻野兔從草叢中驚起，引得眾人一陣緊張。
“衛東哥，聽說老鷹崖有熊瞎子？”王小虎湊過來小聲問道。
“有熊瞎子好啊，”陳衛東拍拍他的肩膀，“一頭熊瞎子足夠咱們村裡人美美的吃一頓了！”
中午時分，他們到達了第一道山樑。從這裡望去，老鷹崖像一隻展翅的巨鷹，突兀地聳立在群山中，崖壁上裸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休息一會。”趙鐵柱示意大家停下，從懷裡掏出幾張玉米餅子，掰成八份分給大家。
餅子硬得像石頭，但沒人抱怨，每個人都小口小口地咀嚼著，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陳衛根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衛東哥，大爺爺這次為啥特意點名讓咱去老鷹崖？那邊除了山洞多還有熊瞎子之類的。”
他啃了口硬邦邦的玉米餅，繼續道：“要我說還不如去一線天那裡看看有沒有貓冬的野豬、狍子之類的，去年冬天我記得趙叔不就在那邊打到過一頭野豬嗎。”
陳衛東咀嚼的動作頓了頓。陳啟明昨天特意交代過他，這次上山的目的要保密。他餘光掃了眼周圍，幾個小夥子都在專心對付手裡的乾糧，只有趙鐵柱往這邊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看來這個隊伍裡，應該只有趙鐵柱和自己知道這次去老鷹崖的真正目的。陳衛東甚至懷疑，就連陳衛國這個老支書的親孫子和趙鐵柱的兩個兒子可能都不知情。
“老獵人都知道，”陳衛東嚥下最後一口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野獸冬天喜歡在那邊的山洞裡躲著。一線天的野豬早被人打怕了，現在都往深山裡鑽。”
陳衛根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還想再問什麼，卻被趙鐵柱一聲吆喝打斷：“都吃好了沒？趁著日頭好，趕緊上路！”
陳衛東趁機站起身，拍了拍陳衛根的肩膀：“放心吧，跟著趙叔走，保準能打到獵物回去。”他故意說得大聲，引得其他幾個小夥子都興奮地圍了過來。
“衛東哥，真能打到野豬？”年紀最小的王小虎眼睛發亮，“如果能打到獵物，那我回家就能給娘還有妹妹包頓豬肉餡的餃子了。”
“那得看咱們運氣了。”陳衛東笑著揉了揉王小虎的腦袋。
休息過後，隊伍繼續前進。陳衛東帶著斷尾走在隊伍最前面，不時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荊棘。
突然，走在右面的趙鐵柱猛地停住腳步，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陳衛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前方二十米處的灌木叢中，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野豬！”趙鐵柱用口型對他說道。
灌木叢中的動靜越來越大，突然，一頭足有兩百斤重的公野豬衝了出來，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顯然已經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正用蹄子刨著地，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別動！”趙鐵柱低聲喝道，“慢慢後退...我們距離這畜生太近了！”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舉起了自己手裡的獵槍。
面對緩緩後退的眾人，對面的野豬顯得有些焦躁，前爪不安的刨著地面。
就在趙鐵柱舉槍瞄準，準備趁著眾人和野豬之間拉開距離就開槍的時候，突然王小虎腳下一滑，一塊石頭滾下山坡。野豬受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低頭衝了過來！
“散開！”陳衛東和趙鐵柱同時大喊一聲，紛紛舉起了手裡的自制弓箭和獵槍，瞄準了飛奔而來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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