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山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走吧。”陳衛東輕輕牽起陳衛蘭的衣袖，“我們先去大隊部。”
三人一前一後走向大隊部，斷尾警惕地跟在最後，不時回頭瞪視陳三山。路上遇到的村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人敢上前詢問。
大隊部裡，陳啟明看到三人進來疑惑的問道：“衛東你們這是有事？”
“大爺爺，衛蘭今天來和陳三山斷親！”
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陳衛蘭，老支書嘆了口氣：“作孽啊！都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陳衛東斬釘截鐵地說，“請大爺爺做個見證。”
陳衛東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斷親書，鋪在桌上：“按手印吧。”
陳三山顫抖著伸出手，卻在最後一刻猶豫了：“那個...錢...”
陳衛東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五張十元大鈔拍在桌上：“放心，我說到做到。一共一百塊，昨天給了你五十，這是剩下的五十。”
看著陳三山按下手印，陳衛蘭的眼淚無聲滑落。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沾了印泥，在紙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那一刻，她感覺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肩上卸了下來。
“接下來去派出所遷戶口。”陳衛東收起斷親書，對陳啟明點點頭，“謝謝大爺爺。”
鄉派出所裡，辦事員皺著眉頭翻看他們的材料：“這個情況比較特殊，需要所長審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子走進來，正是劉文傑的司機李志昌。他一眼認出了陳衛東：“小陳同志？你怎麼在這兒？”
陳衛東簡單說明了情況。李志昌聽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這事交給我。”
他走到辦事視窗前低聲說了幾句，辦事員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不到十分鐘，所有手續就辦妥了。
“謝了李哥，回頭有空請你喝酒。”
李志昌擺擺手：“這麼客氣做什麼。”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瑟縮在一旁的陳三山，“有些人啊，不配當父母。”
走出派出所，陳三山頭也不回地朝供銷社方向走去，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陳衛東則帶著陳衛蘭也往供銷社走——他不能讓妹妹繼續穿著這身破爛。
供銷社裡，陳衛東開啟了瘋狂採購模式。
“這個搪瓷臉盆要一個，印著紅雙喜的那個。”
“牙刷、牙膏、香皂各來兩份。”
“那件藍底白花的棉布，扯十尺。”
“棉花稱十斤。”
“解放鞋拿兩雙，36碼的。”
售貨員忙得團團轉，陳衛蘭則呆立在原地，看著櫃檯上的東西越堆越高。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顫抖：“哥...這太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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