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兩個妹妹突然亮起來的眼睛，他補充道：“總比在地裡刨食強。”
“工作？”兩個女孩異口同聲，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陳衛紅咬了咬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的一道劃痕：“可...可我們什麼都不會啊。人家能要我們嗎？”
“誰生下來就會的？”陳衛東笑了，伸手揉了揉兩個妹妹的頭髮，就像對陳衛芳那樣，“只要肯學，沒有學不會的。”
他語氣堅定起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過兩天去鄉里的時候就去打聽一下。”
夜深了，三個妹妹都睡下後，陳衛東獨自站在院子裡。初冬的月光清冷如水，給院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白爪和斷尾安靜地趴在他腳邊，尾巴時不時的搖晃上一下。
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影，思緒如同山間的霧氣般飄散——民兵裝備應該快批下來了，到時候就能光明正大地帶槍上山；妹妹們的工作得找劉文旭幫忙；空間裡的那幾頭野豬就是敲門磚...
“慢慢來，”他輕聲自語，撥出的白氣在月光下緩緩消散，“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山風拂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語。陳衛東緊了緊身上的棉襖，轉身回屋。
躺在床上，陳衛東突然想起好長時間沒有檢視過陳衛民的情況了，一念至此，陳衛東的意識沉入太極空間，那兩團黑霧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眼睛，將百公里外的景象清晰的傳遞回來。
當他感受到陳衛民的情緒波動時，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是一種扭曲的快感，混合著仇恨與期待，就像餓狼嗅到血腥味時的興奮。
“這是……報復的快感？”
陳衛東眉頭緊鎖，黑霧傳來的情緒如此強烈，幾乎能想象陳衛民此刻臉上猙獰的表情。
透過黑霧的視角，陳衛東“看“到了陳衛民房間裡的場景。他的“好堂哥”正半靠在病床上,雙腿自腳跟以下空空蕩蕩，被子下顯出兩個突的凹陷。
陳衛民臉色蒼白，但眼睛卻亮得嚇人，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床邊圍坐著七八個人，都是陳衛東熟悉的面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床沿那個燙著時髦捲髮的女人一一陳衛燕，陳衛民的大姐，也是陳衛東的堂姐。
她穿著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顯得格外扎眼。
陳衛東已經有五六年沒見過這位堂姐了。記憶中的陳衛燕是個瘦弱的姑娘,而眼前這個女人體態豐腴，皮膚白哲，舉手投足間透著城裡人的優越感。
特別是那雙眼睛-和陳衛民如出一轍的狹長眼睛，此刻正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小弟，你放心，這個仇姐一定給你報!“陳衛燕的聲音透過黑霧傳來，帶著四九城特有的捲舌音。
“你姐夫已經答應我了，他一個公安局局長，收拾個鄉下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衛東心頭一緊。
劉建國，陳衛燕的丈夫,四九城城西派出所分局的局長。他只在陳衛燕結婚時見過一面，那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犯人。
“大姐，你不知道那畜生有多狠!“陳衛民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猛地掀開被子，露出纏滿繃帶的殘肢，“他養的那兩條狼活活把我的腳咬爛了！醫生說我以後...以後...”
他說不下去了，眼裡湧出淚水。
房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咒罵聲。孫詠荷氣的一頓手裡的柺棍:“小畜生!當初就該把他和他那短命爹一起埋了!”
陳衛燕優雅地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塊繡花手帕，輕輕給弟弟擦淚，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珍貴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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