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要什麼？”
“54手槍子彈。”陳衛東直截了當。
老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嘴笑了：“現在這玩意兒可不好搞，三分錢一發，要多少？”
陳衛東也不知道這個價格究竟是貴是賤，但他面上不顯：“先看貨。”
瘸腿老李吹了聲口哨，樹林裡又走出兩個年輕人。
“這位小兄弟要54手槍的子彈，回去給他多拿點！”
前後也就三五分鐘的時間，剛才離開的那個人拎著個帆布包又走了回來，嘩啦一聲開啟後——黃澄澄的子彈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陳衛東拿起一發子彈仔細檢查。確實是54式手槍彈，底火完好，彈殼鋥亮。他掂了掂份量，估計這裡能有個五百發左右。
“這些有多少？我都要了。”
“總共五百發，十五塊錢。”老李搓了搓手指，“沒看出來啊，小兄弟夠局氣的。”
陳衛東二話不說掏出錢遞過去，順手又塞了根大前門：“以後有需要我再來找你。”
老李接過煙，眼睛一亮：“爽快！”他從兜裡摸出個油紙包，“兄弟我也不是小氣的人，送你個彈匣，壓滿的。”
再次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陳衛東將帆布包裡的子彈倒進自己的麻袋裡轉身準備離開。結果他這邊剛轉身，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壓制著怒吼。
“混蛋！我這東西可是乾隆爺當年把玩過的，你就出二十斤玉米麵？”
聽到這個聲音，陳衛東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麼，對著一旁的瘸腿老李開口問道：“李哥，裡面什麼情況？”
“一堆前清的遺老遺少！一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這他孃的都什麼年代了，還整天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要不是靠著祖上留下來的那些玩意兒，估計這些王八蛋早就餓死八百回了！”
聽到老李的話，陳衛東瞬間來了興趣，但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繼續開口詢問道：“那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規矩？”
“都他孃的一群快餓死的人能有什麼規矩？你只要手裡有糧食，就算你想讓他們拿自己的媳婦兒過來跟你換，這些王八蛋都不帶猶豫一下的！”瘸腿老李叼著菸捲，朝樹林深處努了努嘴。
“不過要按老輩兒的規矩，別人上手看貨時不能插話，得等人家談崩了才能接茬。想進去看看？跟我來。”
陳衛東會意地點點頭，將裝子彈的麻袋往肩上一甩，跟著老李往樹林深處走去。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子劣質香菸的味道就越發濃重。
樹林中央的空地上，七八個人坐在那裡，每人面前都鋪著一塊破布，布上或多或少的擺著幾樣東西。
藉著月光的光亮，陳衛東看見一個穿著褪色綢緞馬褂的老者，正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個青花瓷瓶。老者約莫六十出頭，花白的辮子盤在頭頂，臉上皺紋縱橫交錯，但腰板卻挺得筆直，依稀還能看出幾分昔日的派頭。
“二十斤玉米麵？你打發叫花子呢！”老者氣得鬍子直抖，手指點著對面的壯漢，“這可是乾隆爺御用的賞瓶！我祖上在養心殿當差時，萬歲爺親賜的！”
對面的壯漢穿著一件嶄新的棉襖，聞言嗤笑一聲：“老東西，現在是什麼年頭了？你這破瓶子能換二十斤玉米麵就不錯了！”說著就把手裡的瓷瓶隨手放回了地上，“不換拉倒！”
老者一把把瓷瓶緊緊摟在懷裡：“放肆！這...這可是御賜之物！”
陳衛東站在人群外圍，眯起眼睛打量那個瓷瓶。月光下，瓶身上的纏枝蓮紋泛著幽藍的光澤，釉面瑩潤如玉。他雖然不懂古董，但前世在博物館見過的那些瓷器，似乎就是這個韻味。
“李哥，這老頭什麼來路？”陳衛東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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