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聲。”陳衛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昨天夜裡我去了趟黑市。”
“黑市？”陳衛紅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我聽劉姐她們說，黑市可危險了！咱家現在也不缺糧食，你冒險去那裡幹什麼？”
“傻丫頭，哥有分寸。”陳衛東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壓低聲音道：“記住，別告訴衛蘭、衛芳她們，省的她們擔心。”
陳衛紅咬著嘴唇點點頭，眼圈有些發紅：“哥，你以後別去了...太危險了...”
“放心，哥心裡有數。”陳衛東從兜裡掏出一張大黑十塞給她，“這些錢你收著，想吃什麼隨便買，千萬別捨不得花錢。”
“哥，我有錢！”
“你有錢是你的，這是大哥給你的收起來。”陳衛東笑著轉移話題：“晚上咱們包餃子吃怎麼樣？”
吃完早飯，陳衛東騎上腳踏車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而去，路上他還順路去了趟新華書店。
在偏僻的角落，他找到一本《中國瓷器鑑賞》，又拿了本《歷代書畫辨偽》。結賬時，營業員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同志，買這些書做什麼？”
“單位佈置的學習任務。”陳衛東面不改色，“批判封建殘餘嘛，得先了解它們才行。”
來到公安局，只見院子裡的空地上已經圍滿了人。陳衛東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就準備推著腳踏車離開。
原本他還以為是局裡有什麼重要的任務，要不然不可能局裡的大多數人都圍在這裡。
結果他這邊還沒走出幾步，人群中就有人喊住了他：“衛東，局長等下有事情要宣佈，停好車子趕緊過來。”
循聲望去，叫他的人正是他們採購二組的李建民。
“知道了組長，我馬上回來！”陳衛東答應一聲，急急忙忙推著腳踏車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等他再次返回的時候，院裡的人數比之剛才還要多上了不少。穿過人群來到他們採購科所在的人堆裡，陳衛東只是和自己的師傅打了聲招呼，就安靜地站在了隊伍末尾。
他注意到周圍同事的表情都很嚴肅，甚至有人在小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咱們局裡...”站在前面的採購科科長王景明壓低聲音對旁邊人開口。
陳衛東豎起耳朵，隱約聽到“食堂”“糧食”幾個字眼。他正想湊近些聽清楚，局長周國平已經帶著主管偵察、保衛工作的副局長劉漢江；分管治安管理、戶籍管理、法制和後勤保障的副局長焦作為，負責思想政治工作和隊伍建設的政委田傑走到了臺階上。
“同志們安靜！”周國平面色凝重地拍了拍手，“今天臨時召集大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通報一聲。由於物資供應緊張，所以咱們局裡的食堂會暫時關閉一段時間！”
周國平的話音剛落，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陳衛東看見站在前排的幾個老同志臉色驟變，後排幾個年輕幹警更是直接交頭接耳起來。
“這怎麼行？我天天值夜班...”
“我家三個孩子，糧票早就不夠用了...”
“食堂不開伙，讓我們喝西北風啊？”
議論聲像潮水般在人群中擴散。陳衛東注意到站在自己旁邊的師傅攥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遠處後勤科的女同志裡，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
臺階上，看著下面亂鬨鬨一片的政委田傑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突然重重地跺了跺腳：“肅靜！”
這一聲暴喝像炸雷般在院子裡迴盪，“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還有沒有點人民公安的樣子！”
田傑大步走到臺階中央，警服上的銅紐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幾個剛才議論聲最大的年輕幹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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