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注意到趙鐵柱正用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一個紅薯，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這個平日裡最硬氣的漢子，此刻卻像個孩子似的用手背抹了把臉。
“別愣著了。”陳衛東輕聲催促，“趁著天黑，趕緊搬回去。趙叔，地窖那裡的暗室挖出來了嗎？”
“挖了挖了！”趙德柱連忙應道，“按你說的，在旁邊挖出了一個差不多的暗室，四周都用木板加固過了。”說著就要彎腰往揹簍裡裝紅薯，被陳衛東一把攔住。
“趙叔你們就別動手了，您和王叔替我們放風，體力活讓我們年輕人來。”
陳衛東轉向趙虎三人，“虎子，動手。”
月光下，幾個漢子開始有條不紊地搬運。陳衛東和趙鐵柱負責往揹簍裡裝，趙龍趙虎和陳衛國負責搬運。寂靜的夜裡，只有眾人的腳步的聲響和偶爾的低聲交談。
運到第三趟時，陳衛東突然按住趙虎的肩膀：“等等！”他敏銳地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幾人立刻屏住呼吸，躲進灌木叢的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漸漸清晰——是村裡的張老三。他挎著個破籃子，邊走邊在草叢裡翻找著什麼。
“這老東西半夜出來幹嘛？”趙虎壓低聲音問。
陳衛東眯起眼睛：“估計是餓得受不了，出來挖野菜。”他注意到張老三的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摔倒，顯然已經餓得不行了。
“這老東西純屬活該，張大娘多好的人，當初可是被他硬生生的打跑的！”
等劉三走遠，幾人才繼續搬運。最後一點糧食運回後院時，眾人全都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陳衛東擦了把汗，看著地窖裡碼放整齊的糧食，總算鬆了口氣。
“衛東啊，”趙德柱搓著手，欲言又止，“這些糧食...得多少錢？”
陳衛東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朋友說了，雖然現在糧食緊張，不過他一分錢也不賺我們的。土豆和紅薯都是兩毛一斤，總共...”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兩千斤的話，就是四百塊錢。”陳衛國脫口而出，隨即臉色變得難看，“可我們幾家湊了半天，也只湊出了一百三十多塊...”
堂屋裡陷入沉默。陳衛東看著幾張愁苦的臉，心裡早有打算。他清了清嗓子：“剩下的錢我先幫你們墊上，你們啥時候有錢了啥時候再還我就是了！”
趙德柱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衛東，你這...這是救命的恩情啊！”老人說著就要跪下，被陳衛東一把扶住。
“趙叔，使不得！”陳衛東連忙說道，“以前您老幾位沒少照顧我和衛紅他們，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得！“
王鐵柱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孃的！我王鐵柱這輩子沒欠過誰的，今天這份恩情王叔記下了，衛東！以後你有啥事，只管開口，王叔這條命都是你的！“
陳衛東看著幾張真摯的面孔，心裡也是重重的鬆了口氣。他知道，在這個饑荒年代，這些糧食意味著什麼。而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太極空間裡幾天的產量罷了。
”天快亮了，你們都趕緊回去吧。“陳衛東提議道，”趙叔，李嬸那邊麻煩回頭您讓嬸子過去說下。“
趙德柱抹了把臉，重重點頭：”好！等天亮了我就讓你嬸子過去。不過衛東啊，你們兄妹在城裡有啥困難一定要回來找我們，趙叔這條命以後也是你的了。“
”您放心趙叔。“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陳家大隊的屋頂上時，幾個身影正悄悄穿梭在村中小路上。陳衛東站在院門口，看著遠方趙德柱幾人佝僂卻堅定的背影，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陳衛東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最後望了一眼這個被飢餓籠罩的村莊。炊煙從幾戶人家的煙囪裡虛弱地飄出，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
”該走了。“他低聲自語，一個念頭將身旁的腳踏車收入太極空間。
轉身面對蒼茫群山，陳衛東緊了緊肩上的帆布包。這次他準備花費三四天的時間，穿過這片山脈，然後就可以抵達通往四九城的大路，省去繞行鄉鎮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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