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李富闊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那小子就一個人，咱們五六條槍圍上去，他能怎麼樣？難道真敢開槍？就算開了槍，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外鄉人？”
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附和著李富闊的話。王全祥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西斜，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王叔，”李富闊最後使出了殺手鐧，聲音突然哽咽，“您就忍心看著家裡的娃娃們餓肚子？我娘病了大半年，就等著錢抓藥...那小子身上的錢，夠咱們幾家捱到糧食下來了...”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徹底擊碎了王全祥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他想起了自家漏風的土房，想起了兒媳婦乾癟的乳房擠不出奶水，想起了小孫子瘦得凸出的肋骨...
“幹了！”王全祥猛地一跺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但咱們得計劃周全——那小子不是善茬。”
李富闊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您放心，我有主意。”
回到村裡王全祥讓其他人先回家，自己則跟著李富闊去了他家。李富闊從炕蓆底下摸出兩支自己卷的菸捲，抽出一根遞給王全祥，又划著火柴點上。
“王叔，咱們得這麼辦...”李富闊吐出一口菸圈，低聲說道。
半小時後，李富闊開始一家一家的敲門，他叫醒了愣子、張麻子等五六個年輕力壯的漢子。這些人都是村裡的獵戶，平日裡沒少跟著王全祥上山打野味。
“啥事啊大半夜的？”愣子揉著眼睛，一臉不情願。
李富闊沒說話，只是掀開衣襟，露出紅腫的臉頰。月光下，那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操！誰打的？”愣子瞬間清醒了，拳頭捏得咔吧響。
“一個外鄉人，”李富闊咬牙切齒，“在山腰紮營，身上帶著錢和新棉襖，還有槍。”
“槍？”張麻子皺眉，“那不好辦...”
“怕啥？”李富闊冷笑，“咱們五六條槍還怕他一個？王叔說了，幹完這一票，錢大家平分。”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婪。這年頭，錢比命金貴。
很快，各家各戶的獵槍都被取了出來。王全祥的老套筒，李富闊的獵槍，愣子的土銃...雖然都是些老傢伙，但在這些常年打獵的漢子手裡，照樣能要人命。
“記住，”王全祥壓低聲音交代，“咱們只要錢，別鬧出人命。那小子要是識相，就放他一條生路。”
李富闊沒吭聲，只是默默往獵槍裡裝填著大號鉛彈。他的眼神陰鷙，心裡早已打定主意——那個傢伙今天必須死。沒人能扇他李富闊耳光還能活著離開這片山。
天邊露出第一抹魚肚白時，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也終於出發了。
六個人，五條槍，悄無聲息地向山上摸去。王全祥打頭陣，李富闊緊隨其後，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山路溼滑，露水打溼了他們的褲腿。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樹枝斷裂聲。隨著海拔升高，霧氣漸漸濃了起來，能見度不到十米。
“快到了，”王全祥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就在那片林間空地。”
眾人屏住呼吸，慢慢散開成扇形，槍口全部指向篝火的方向。然而，當他們撥開最後一片灌木時，卻發現營地空空如也——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燼，連塊肉渣都沒留下。
“媽的！跑了？”李富闊氣得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炭塊。
王全祥蹲下身，摸了摸灰燼：“還有餘溫，走了不超過兩小時。”他抬頭看向密林深處，“追不追？”
李富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追！他一個外鄉人對這一片的山勢肯定不熟悉，走不快的！”
晨霧瀰漫，山路溼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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