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通常是一張很小的紙條，疊得緊緊的，”矮壯漢子連忙道。
“有時候是塞在門縫裡，有時候是直接扔給我們。上面寫著下次見面或者幹活的時間地點，都是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貼的，根本看不出筆跡。”
“紙條呢？”陳衛東伸出手。
“每次看完都…都立刻燒掉了，”瘦高個怯怯地回答，“這是規矩。”
陳衛東沉默了片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地上的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從這兩個小嘍囉身上，關於黑三的直接線索恐怕就到此為止了，但這個“鬼臉”的出現，提供了新的方向。
“最後一次見到鬼臉是什麼時候？在哪裡？為了什麼事？”陳衛東換了個角度，問題愈發具體。
矮壯漢子努力回想：“是…是前天夜裡，就在崇文門附近的一條死衚衕裡。他來找我們，就是交代今晚這筆‘買賣’。”
“說是有隻不懂規矩的‘跳蚤’，獅子大開口，讓我們把訊息拿回來，再把人了結掉……”
“對，對，”瘦高個連連點頭，“他還特意強調了，要做得乾淨利落，完事後立刻離開，近期三爺都不會再聯絡我們。”
陳衛東將所有資訊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黑三的謹慎超出了他的預期，透過一個神秘莫測的“鬼臉”遙控指揮，使用剪貼紙條傳遞資訊且閱後即焚，這確實極大增加了追蹤的難度。
但他也並非全無收穫。“鬼臉”這個具象化的目標，以及其活動的模糊範圍（如崇文門附近）、聯絡方式的特徵，都成了下一步調查的切入點。
“那關於黑三的事你們知道多少？他左手小拇指怎麼回事？還有，他為什麼跛腳？”陳衛東追問，手下力道稍松。
“手……手指是早年跟人搶地盤被砍掉的……腳是建國前被仇家埋伏，捱了一槍，沒處理好就瘸了……”矮壯漢子喘著粗氣，不敢再有隱瞞。
陳衛東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因恐懼而蜷縮的兩人，審問已近尾聲。他隨手一揮，運用太極空間之力，那矮壯漢子懷中緊揣的幾張信紙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從兩名俘虜驚駭的視線裡消失，重新回到了四九城那條寂靜無人的小巷。
藉著巷口微弱的光線，陳衛東迅速展開那幾張質地粗糙的信紙。上面的字跡並非手寫，而是由從不同報紙、刊物上剪下的印刷字型拼貼而成，雜亂無章，顯然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隱藏來源。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紙上內容時，縱然是以他兩世為人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窒！
那上面羅列著的，是一個個人名。許多名字對他而言頗為陌生，但其中幾個，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尤其是高居名單首位的那三個字——錢老！
這個名字，在這個時代，代表著無與倫比的戰略價值和對未來的無限可能！陳衛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
他瞬間明白了！
黑三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黑市頭子或江湖惡棍！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潛伏極深的敵特分子！
這份名單，是一份目標清單，或者說，是一份亟待處置的“障礙”名單！上面的人物，無一不是國家急需的寶貴人才和重點保護物件！
敵人的意圖昭然若揭——他們試圖在新龍國百廢待興、全力爭取海外人才歸國的關鍵時刻，進行破壞、綁架甚至暗殺，妄圖扼殺這片土地重新崛起的希望於搖籃之中！
“好毒辣的計策……”陳衛東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將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信紙捏得緊緊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怒火在他胸中翻騰。
他原本只是想打擊一個犯罪團伙，卻誤打誤撞，撕開了一個驚天陰謀的一角！這件事，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其危害程度，足以動搖國本！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陳衛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迅速將名單上的關鍵名字和資訊牢牢刻印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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