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來到地下室入口，按照鬼臉提供的資訊，手指在牆面上細細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塊略微鬆動的磚塊。他用力一按，只聽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那扇厚重的鐵質暗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煙味、黴味和一絲食物殘渣氣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地下室面積不大，一盞煤油燈在中央的破木桌上搖曳，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將一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磚牆上。
那人正背對著門口，焦躁地踱步，微跛的右腳使得他的步伐帶著一種獨特的不協調感。
聽到身後暗門滑開的聲響，他像是終於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結果，重重地喘了口粗氣，緊繃的肩膀也隨之鬆懈了幾分。
“鬼臉，你他媽終於回來了！”他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怎麼去了那麼久？老子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折在外面了！”
“呵呵。”一聲冰冷的、完全陌生的輕笑在他身後響起，“黑三爺，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鬼臉，他回不來了。”
這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針，瞬間刺破了地下室內沉悶的空氣！
黑三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冰針刺中，每一塊肌肉都在瞬間繃緊。但那僵硬只持續了一剎那，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下一秒，他緊繃的肩膀竟反常地鬆弛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擠出了一絲堪稱鎮定的、甚至帶著點古怪讚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跳動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僵硬和詭異。
“陳兄弟……真是好身手啊。”黑三的聲音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我外面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就這麼被你無聲無息地收拾了。聽兄弟你這意思，鬼臉看來他也折在你手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緩慢地將雙手攤開，舉到身前，示意自己毫無武器，也並無任何反抗的意圖。
他的目光快速而隱秘地掃過陳衛東身後的暗門通道，又落回陳衛東的臉上，眼神深處壓抑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急於尋求生路的狡黠。
陳衛東站在門口，身形恰好堵死了唯一的出口，昏黃的光線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輪廓，面容則隱在陰影裡，更添壓迫感。
“哦？”陳衛東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帶著一絲玩味，“黑三爺果然聰明得很啊。僅憑一句話，就猜出了我的身份？”
黑三乾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狹窄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陳兄弟說笑了。今天鬼臉就是去找您談合作的，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頓了頓，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更誠懇些，“兄弟，咱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你若是求財，一切都好商量。我黑三在這地界混了這麼多年，還是有點家底的。”
“誤會？”陳衛東向前邁了一步，煤油燈的光線終於照亮了他半張臉，那上面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逼我為你們提供物資和情報，如果不同意的話就拿我妹妹做要挾。這……也是誤會？”
黑三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臉上那強裝出來的鎮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兄弟……不，陳爺，”黑三改了口，語氣變得更加卑微，腰也微微彎了下去。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現在這行情，我們也是沒辦法……至於錢財，都是身外物。只要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所有的家當，都可以奉上！只求買一條賤命！”
陳衛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皮肉，直窺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和算計。
這種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讓黑三感到窒息，冷汗開始從他的鬢角滲出，沿著臉頰滑落。
“錢，在哪裡？”就在黑三想著，是不是豁出命去和對方殊死一搏的時候，陳衛東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直接切入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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