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新露出的八塊土地清晰可見，邊緣的混沌霧氣仍在極其緩慢地繼續後退，那三件古物散發的能量細流持續不斷。
意識退出空間，他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走出屋子，妹妹們已經就著熬好的稀粥，開心地吃起了油條。陳衛芳吃得嘴角都是油，看到大哥出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
“衛紅，吃完飯你自己去上班，路上注意安全。”陳衛東吩咐道。
“哎，知道了大哥。”陳衛紅點頭。
陳衛東的目光轉向陳衛蘭和陳衛芳，語氣溫和卻帶著認真：“衛蘭，衛芳，學校暫時不開學了，但功課不能落下。知識學到肚子裡，永遠是自己的，將來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陳衛蘭乖巧地點頭：“大哥，我知道的，我和小芳自己會看書複習的。”陳衛芳也跟著猛點頭，雖然可能更惦記著玩，但大哥的話她現在是聽的。
“光自己看書不行。”陳衛東搖搖頭，“我已經託人請了兩位老師，一位教語文和歷史，一位教數學。今天我就去拜訪人家，看看能不能請到家裡來給你們上課。”
“請老師來家裡？”陳衛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陳衛芳也忘了嚼嘴裡的油條。
在這個老師都吃不飽飯、學校紛紛停課的年月，請老師上門授課，這得是多大的面子、花多大的代價？
“嗯。”陳衛東肯定地點頭，“現在外面情況特殊，你們年紀小，老是往外跑我也不放心。在家學最好。人家老師也是有大學問的人，你們一定要尊重，認真學，知道嗎？”
“知道！”兩個女孩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期待和鄭重的神色。她們知道讀書的機會來之不易。
陳衛東又叮囑了兩句，便推著腳踏車又出門了。
按照周國平給的地址，陳衛東先找到了張東昇老師家。
張東昇五十多歲、戴著深度眼鏡、身形清瘦，住在一條大雜院擁擠的偏房裡。家裡陳設簡陋，透著股書香氣息，卻也難掩清貧。
陳衛東說明來意，態度謙遜，並直接表明了酬勞：每天上三節課，每節課一小時，每月三十斤棒子麵，逢年過節另有表示。
張東昇起初還有些猶豫，畢竟私下授課有些敏感。但聽到三十斤棒子麵的酬勞時，他推眼鏡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家裡牆角處空蕩蕩的米缸，又看了看陳衛東誠懇的表情和周國平寫的條子，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都是為了孩子……行吧。不知道陳同志府上是？”
“就在靈境衚衕那邊，離這不遠，每天來回您坐公交車，車費我這邊出。”陳衛東見對方鬆口，心裡踏實了一半。放下手裡的三十斤棒子麵，客客氣氣的和對方告了別。
接著，他又去找了李燕玲。李燕玲年紀稍輕些，四十出頭，教數學的，性格更爽利些。
聽到陳衛東的條件，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她家孩子多，負擔更重，三十斤棒子麵對她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陳同志放心，我一定盡心教，不敢誤人子弟！”李燕玲性格爽利，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
同樣是放下了三十斤棒子麵，陳衛東這才轉身告辭離開。
順利請到了兩位老師，陳衛東心情大好。他知道，在這個年代，糧食就是最大的硬通貨。
三十斤棒子麵，或許不足以讓兩位老師家頓頓吃飽，但絕對能極大地緩解他們的困境。
如果以後覺得老師教得好，他不介意再多給一些細糧或者別的什麼。
辦妥了這件事，陳衛東騎著腳踏車，心情頗佳地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些許暖意。
但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越是靠近公安局，他臉上的神情便越是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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