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傑也連忙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一直將陳衛東送到辦公室門口。
他伸出手，再次用力地握了握陳衛東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那手勁，依舊大得驚人，傳遞著他內心的激動和感激。
“衛東，一切……就拜託你了！”劉文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放心吧，劉叔。您安穩在這裡等訊息就行。”陳衛東笑了笑，抽出手，轉身利落地離開了辦公室。
聽著陳衛東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盡頭，劉文傑緩緩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仰起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蒙塵的日光燈，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積壓在胸口許久、帶著焦慮和無奈的濁氣，彷彿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陳衛東騎著腳踏車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院子裡陽光依舊，但在他眼裡，彷彿比剛才明亮了許多。
他沒有立刻去籌錢，而是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內線號碼，聲音已經恢復了往常的冷靜和威嚴，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壓抑不住的振奮：
“喂，老趙嗎？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對，就現在。另外，通知財務科老李，讓他也立刻過來！有緊急任務！”
放下電話，劉文傑走到臉盆架前，用涼水狠狠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更加清醒。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眼袋深重、鬢角染霜，此刻眼中卻重新燃起火焰的自己，用力抿了抿嘴唇。
今晚，對於城西公安分局的許多人來說，或許將是一個難忘的，能夠稍稍撫慰轆轆飢腸的夜晚。
而他肩上的千斤重擔，也終於可以暫時卸下一部分了。
這一切，都多虧了那個總是能帶來驚喜的年輕人。劉文傑在心裡，再次默默地將這份情誼，加重了幾分。
——
陳衛東騎著腳踏車駛出了分局大院，卻並未如常直接拐向城西倉庫的方向。
他雙腳只是下意識地蹬著踏板，任由車輪帶著他在四九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穿行。
微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也稍稍吹散了他心頭的些許凝重。
劉文傑那用力的一握，以及那句沉甸甸的“拜託”，不僅僅是對今晚那批物資的期待，更是一種深沉的信任。
這份信任，讓陳衛東感到肩頭責任重大的同時，也讓他思緒飄遠。
他想起前段時間去探望周老時的情景。老人家精神尚可，但言談間不免流露出對時局的憂心，尤其是提到四九城軍區醫院時，周老那花白的眉毛更是擰成了疙瘩，嘆息著說了一句：
“……物資緊缺啊，特別是營養品和藥品。好些受傷的同志，傷情反覆，恢復得極慢，說到底，還是身體底子虧空了，跟不上啊。都是為國流過血的漢子，看著心疼……”
當時陳衛東默默聽著，沒有多言，但這句話卻像一顆種子，落在了他的心田上。
他那神秘的空間裡，經過這一年多近乎本能的、不間斷的積累與收穫，裡面堆積的物資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糧食、豬肉、野雞、野兔，甚至狍子……品類繁多，數量龐大，早已超出了他個人乃至親近之人所能消化的範疇。
“我或許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母，”陳衛東心裡琢磨著，“但眼睜睜看著那些保家衛國的軍人兄弟因為缺糧少肉而受苦，有能力卻袖手旁觀，這心裡頭……終究是過不去。”
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他下定了決心。他要去軍區醫院那邊看看，找機會將空間裡的一部分物資，特別是適合傷員補充營養的肉食，投放過去。
調轉車頭，他開始向著西城的方向騎去。軍區醫院的位置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他卻也一次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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